অধ্যায় একশত পঁয়তাল্লিশ: আঘাত নিরাময় এবং বিয়ের ব্যাপারে সিদ্ধান্ত
林妹妹!得罪了!
此时的黛玉紧紧闭着眼睛,不敢睁开,双手也局促地攥在腿上,浑身轻颤。听到耳边的声音,一抹粉红不知不觉间爬上了她那对小巧的耳朵,两弯黛眉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。
见黛玉如此紧张,贾琙心头轻叹。这样可不行,人的身体本就是一台极为精密的机器,有十二正经以及奇经八脉,其上密布着三百六十二个穴位,这些地方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。
思忖片刻,贾琙并没有立刻动手,他想着至少先让眼前的姑娘放松下来。
随后,贾琙在黛玉身旁坐了下来,开口说道:“不要紧张,我先看看你的脉象!”
听着耳边温润的声音,黛玉感觉像是春风扫过心田,紧张到极致的心忽然被一场春雨拂过,出奇般地静了下来。
她缓缓睁开眼,入眼便是坐在身旁、带着温和笑意的朱袍少年。望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,她仿佛看到了自己,心湖荡起的涟漪慢慢平息下去。
“伸手!”
听着贾琙轻缓的声音,她轻咬樱唇,缓缓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,放在了对方身前的桌面上。
贾琙也没有犹豫,伸出右手轻轻搭在那凝雪一般的皓腕上。当触碰到黛玉的手腕时,他能明显感觉到黛玉身子微微一僵,手甚至有了往回抽的意思,不过最后还是停住了。
看着双颊绯红的黛玉,贾琙不由暗自摇了摇头。一缕真气顺着他的指尖,经过黛玉的手腕,缓缓流入她的体内,沿着奇经八脉缓慢推进。
黛玉偷偷看着替自己诊脉的少年,剑眉星眸,鼻若悬胆。虽然不再说话,但他身上却带着一股出尘的气息,让人移不开眼,只觉格外温馨。忽然,不知怎么的,他那两道剑眉微微一皱,让黛玉陡然回过神来,慌忙收回了视线。
黛玉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胸口。就在这时,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,难以形容的放松。一股温热自手臂缓缓蔓延到肩膀、前胸、后背、腹部、腰部、大腿、小腿,直至双脚。到最后,她感觉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。这种热却与夏日的炎热不同,倒像是一块暖玉,又似整个人泡在温泉里一般,让她不知不觉间陶醉其中。
不同于黛玉的迷醉,贾琙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慎重。事情比想象中还要复杂,怪不得紫鹃会那样说。曼陀罗之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,想要将其祛除,除非他亲自出手。黛玉这种情况的确已经不是简单的排毒了,因为她和林如海当时的情况并不一样,母胎带来的先天之毒更加棘手。
若要打个比方,林如海当时的情况大概是机器表面附着了一层灰尘,而黛玉这种却是铸造材料掺入了杂质,打从出厂时机器本身就坏了。
林如海只需扫去最外层的灰尘便能安然无恙,但黛玉的情况却需要将那些杂质一点一点从机器内部剥离出来,整个人才算彻底解脱。两者的难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。
并且他隐隐有一种感觉,拔除毒素的过程恐怕不会太轻松。
略一思索,贾琙再次开口:“林妹妹,我听惜春说,你去东府那边看过我留给她的手稿?”
听到这话,黛玉不由缩了缩脖子,小脸腾地一下变得血红。先前去看书她们几人都是偷偷摸摸的,如今被正主当面抓包,她哪里还坐得住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她刚想矢口否认,却瞥见贾琙那似笑非笑的眼神,不由又低下了头,小声撒娇道:“琙哥哥,你就饶了我这一遭吧!以后我再也不敢去偷看了!”
许是被戳破了心思,黛玉这一次说起话来倒不见了先前的害羞,声音也变得格外娇柔。
就在黛玉说话的同时,贾琙分出心神,暗暗催动真气开始帮黛玉逼毒。其实,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转移黛玉的注意力,好减轻拔毒之苦。
“是不是已经都看完了?”贾琙笑着问。
黛玉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。可不是都已经看完了嘛,最后一次去的时候,她甚至把还没看完的手稿全都偷带了回来。
“那你想不想知道后面的事?”
这个故事贾琙并没有写完,那本书还有很大一部分篇幅没有录入稿子里。这份手稿最初也不是特意留给惜春的,而是他打算拿去卖钱的。一开始贾琙并没有打算走科举之路,这手稿本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桶金,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写还不到一半时,他参悟了大黄庭,由此由文入武,手段也多了起来,这手稿便没有再卖。后来离京时,顺手留给了惜春。
黛玉眼中闪过一丝迟疑,心中摇摆不定。虽然那个故事极为精彩,但其中有些情节实在让人脸红。要是接下来的故事还有那蟒袍压龙袍的桥段,她只怕要羞死了。可若让她不听,她又实在舍不得。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听到后续,还是由著书之人亲自口述,想必又是别有一番滋味。
见黛玉犹豫不决,贾琙也不再追问,而是缓缓开口:“这一回的名字叫作——听闻广陵不知寒,大雪龙骑下江南!”
“话说北凉世子得知小泥人复国失败,后被离阳王朝围杀在西楚地区,世子如坐毡……”
随着贾琙娓娓道来,黛玉渐渐听得入了神。特别是听到世子率领一万大雪龙骑军在江南大破四万敌军,以及去接小泥人回家时,一万大雪龙骑军齐声高呼“王妃”,有情人终成眷属之时,她的眼泪不知不觉间流了下来。
随着这段跌宕起伏的故事接近尾声,贾琙的逼毒也到了最后关头。他反手握住黛玉的手腕微微一用力,黛玉便被真气凌空托起。
看着花容失色的黛玉,贾琙没有过多的解释,只是轻声道:“林妹妹,这次可真要得罪了!”
话音刚落,贾琙双指并拢或单掌齐出,迅速拍在她周身要穴上。黛玉只觉得一股股热流顺着贾琙的手指与手掌轰入体内。聪慧的她瞬间猜出贾琙这是在为自己祛毒,原本惊呼出声的冲动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只是随着贾琙的出手,她很快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几乎都被贾琙碰了个遍,小脸再次红得通透。她本以为父亲之前所说的肢体亲密接触,不过是先前搭手腕那样呢!
万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景。到了最后,她甚至不敢再睁眼看贾琙,索性紧紧闭上双眸,身体紧绷,双手攥得死死的。
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她忽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。刚一睁眼,就觉得喉咙一阵发闷,紧接着“哇”的一声,一股腥臭之味猛地涌了上来。
待她回过神来,只见房内地上赫然出现了一大滩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血,但身子却传来了前所未有的轻快。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舒适,就像身上原本压着的千斤重担忽然被人卸去一般。那具一到换季就手脚冰凉的畏寒身子,此刻竟暖烘烘的;先前一直缠绵不断的咳嗽也彻底消失了,嗓子里再也没有那种毛糙糙的感觉,浑身充满了力气。她知道,自己的病彻底好了。
此刻,黛玉伸手轻轻捂住嘴唇,呜咽声情不自禁地响起。她喜极而泣,情绪激荡难以自持,看着站在一旁微笑不语的贾琙,也不知怎么的,竟兴奋地扑进了他的怀里,分享着此刻的喜悦与感激。谁也不知道这几年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看着黛玉这般模样,贾琙轻轻摇了摇头,伸手接住了她。这个自小泡在药罐子里的小姑娘,或许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彻底治好顽疾,连同前几日的绝望,如今都被眼前这个人一并打破了。
“琙哥哥……”
埋在贾琙胸前的黛玉呜呜哭了起来。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那种伤春悲秋的泪水,而是喜极而泣。她终于摆脱了那个折磨她多年的噩梦。
听到房内的动静,林如海带着两个丫鬟赶紧破门而入。一进门,便看见自家姑娘正抱着那个朱袍少年痛哭。另一边的地上则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黑血,远远便能闻到一股腥臭之气。林如海高悬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。看着黛玉紧紧抱着贾琙,他非但没有责怪,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。先前一直担心的种种,如今竟然全解决了。
只是他心中仍有些好奇,黛玉先前不是说对贾宝玉更有好感吗?可看眼前的架势,分明是对这位朱袍少年情根深种。可他们到现在为止满打满算也才见了两面,怎么会这样?这位探花郎大概怎么也想不到,自家的小棉袄早就被某人用一本话本子给勾走了。
“咳——咳——”
见黛玉半天也不从贾琙身上下来,林如海忍不住轻咳了两声。
黛玉听到动静,犹如受惊的小兔子般想要跳开,却不料贾琙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并未松开,她往后一退,紧接着又弹了回来,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贾琙怀里。
“羞死人了……快松开!爹爹还在呢!”
黛玉用小拳头轻轻捶了贾琙两下,声音细若蚊蚋。
贾琙见姑娘面皮薄,也没再为难她,顺势松开了双臂。黛玉如释重负地跳开,一溜烟跑到林如海身旁,重新扑进了父亲的怀里。
“父亲大人!玉儿好了!真的全好了!”
听到这话,林如海的声音也有些哽咽。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终于搬开,这位历经风雨的老人一时间也老泪纵横。
一旁的紫鹃和雪雁则在一旁偷笑。林如海或许不清楚黛玉的心思,她们两个贴身丫鬟又怎么会不知道?尤其是紫鹃,自从无意间得到了贾琙的手稿后,每每爱不释手,甚至有时连睡觉都要压在枕头底下,她哪里还猜不到自家姑娘的心思。
起初紫鹃还有些担心,生怕贾琙不是良配。毕竟她听府里的传言说贾琙是被老太太气走的,可后来随着贾琙渐渐名声鹊起,紫鹃的看法也大为改观。与贾府那位宝二爷相比,贾琙简直好太多了。
方才见黛玉和贾琙如此亲密,两个小丫头心里也暗暗欢喜,自家姑娘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。
父女二人温存了一会儿,黛玉才慢慢从林如海怀里直起腰来。这时贾琙也走了过来。既然方才已经知晓了黛玉的心意,贾琙便没有再让林如海和黛玉开口,直接坦荡地说道:“世伯,林妹妹的事,琙愿意负责。若是世伯同意,待妹妹及笄之后,晚辈愿先来下聘定亲,待我加冠后便来迎娶,两家永结秦晋之好。”
林如海一愣,显然没想到贾琙会如此直接,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留。不过转念一想,贾琙如今父母皆不在世,这些终身大事本就由他自己做主,也就释然了。
其实仔细想想,这对他和黛玉而言都是最好的结局。经过祛毒疗伤,黛玉的身子被贾琙看了个遍,除了嫁给眼前这个人,黛玉还能嫁给谁呢?
一旁的黛玉也愣在当场,她同样没想到贾琙会这般单刀直入。当察觉到贾琙和父亲的目光同时投向自己时,她的脸颊再次烧红,直接红到了耳根子。她不敢再看贾琙,一转身彻底躲到了父亲身后。
林如海见状不由哈哈大笑。他本就不是迂腐之人,见女儿这般娇羞模样,哪里还猜不出她的心思?既然贾琙说得爽快,他也没有拿乔拖沓,当即点了点头。
“琙哥儿,那此事便一言为定了!”
贾琙也笑着点头,郑重承诺道: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