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 দ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ফেং জিয়ে ইওয়ান চুনের পরিকল্পনা, রাজধানী জুড়ে আলোড়ন

রঙিন প্রাসাদের গল্পে আকাশের ওপার থেকে আগত তলোয়ার রাত্রি নীরব, কোন শব্দ নেই। 6941শব্দ 2026-03-24 14:24:41

荣禧堂内,贾母、贾赦、贾政、贾珍等两府当家的主子爷们再次齐聚。

听完贾政与贾赦的回话,贾母脸上再度浮现出笑意。

“凤姐说得不错,到底是咱们两府走出去的哥儿,还没彻底忘了祖宗,往后若有琙哥儿帮衬,咱们府上定能再兴!”

然而,听闻此言,前去送行的几人却并未露出喜色,反而陷入了沉默。

贾母见状微微一愣,她抬眼看向贾赦与贾政,额间抬头纹微皱,眼神狐疑: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琙哥儿不是答应了咱们三件事吗?”

贾政在回来的路上,将贾琙的话细细思量了一遍。对方提出的那三件事,在加上那三个前提条件后,范围一下子缩小了许多。京城各大家族中,哪家没有些糟心事?需要外人帮扶的,除了解决不了的大事,剩下的不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烂摊子吗?

两府不同于别家,虽然在走下坡路,但贾、史、王、薛四脉连枝,真正解决不了的大事其实不多。剩下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,却又违背了那三个条件,贾琙定然不会出手。

想通其中关节,贾政才叹息不已:大事求不着,小事不值当,简直如同鸡肋!

贾赦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母亲,这三件事并非什么都能做,还有三个条件:不违背道义,不违逆人伦,不危害大康。有了这三个条件,路就堵死了大半,很多事情注定贾琙是不会出手的。”

贾母皱了皱眉,先前她没太在意。那三个条件乍听之下并无问题,他们家又不造反,也不杀人放火,但细想下来,却并非那么简单。

比如薛蟠打死人那种事,贾琙断然不会管;同理,若家里人一不小心犯下类似大错,贾琙也不会管。

如此一来,正如大儿子所言,很多事情注定贾琙不会掺和。

随后,贾赦又说起一事:“母亲,其实还有件事。之前您见到的冠军侯只是他的一面,在东府祠堂时,我们还见到了他的另一面!”

见大儿子脸上仍带着后怕,贾母脸色一变,心道莫非那哥儿是个两面三刀的人?

不过很快她便知并非如此。

“我们赶过去时,他正站在祠堂里,一语不发。因他父亲灵位的事,我们没敢靠近,都在外等着。过了一会儿他才出来,那时他身上的气势实在骇人!与在西府时的模样,简直判若两人。”

贾政闻言看了贾赦一眼,赞同道:“不错,只是一眼,便让人心颤。之前我还以为是错觉,一直没敢提,没想到大哥也有此感。”

听着两人的话,贾珍心中腹诽不已,当时他差点没被吓死,贾赦这没出息的竟让他先开口。

一旁的贾琏和贾蓉也猛点头表示认同,贾琏更自嘲道:“老太太,说句实话,当时孙儿差点直接掉头跑了。”

贾赦瞥了眼儿子,暗骂没出息,却没说出口,只对贾母道:“母亲,别看今日琙哥儿在西府好说话就以为万事大吉,实则不然。若是拿府里那些烂事去自寻烦恼,到头来恐怕是自讨苦吃。”

贾母听完几个爷们的话,神色愕然,没想到竟是这般情形,沉默半晌没再言语。

过了一会儿,贾母又问:“那按你们所说,琙哥儿给两府的三个承诺,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了?”

贾赦苦笑一声:“倒不是这个意思。承诺是好事,只是别以为有了这三个承诺,两府就能肆无忌惮,到时候受害的还是咱们自己。”

“再者,这三个承诺只能用于咱们自家。贾琙承诺两府三件事的消息,很快会被京城各家知晓,届时若有亲戚来求人走关系,咱们得酌情办理,万万不可浪费这三个承诺。”

贾政闻言,轻声一叹:“恨只恨不是咱们两府嫡出的麒麟儿啊!”

……

荣庆堂那边,几个小辈也在谈论,言语间赞叹之声不绝。

身着百花穿蝶大红剑袖的贾宝玉笑着说:“之前倒是误会了琙哥儿,没成想竟是这样一位仪表堂堂、器宇轩昂的哥儿!”

湘云咯咯一笑:“爱哥哥,丢丢丢,不害臊!先前提到琙哥儿时,你还鼻子不是鼻子、眼不是眼的,今见人长得帅气,不似寻常公子哥,就改口了。怪不得四妹妹和林姑娘总说你看人只论外表,不知腹内锦绣,是个眼皮子浅的。”

宝玉也不生气,笑着摇头,头上金丝八宝攒珠髻轻晃:“都说相由心生,境随心转。琙哥儿生得如此不凡,想必心也是好的,以前没见到真人,是我误会了他!”

探春笑着接话:“湘云妹妹,二哥哥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。那琙哥儿连太太她们都说好,二哥哥这样也不奇怪!”

湘云眨眨眼,笑了笑,不再与宝玉争执。

贾宝玉又道:“如此神仙似的哥儿,日后倒是要多见见,赶得空,定要请他来府里坐坐。”

听闻此话,湘云几人眼睛一亮。今日匆匆一见,都没说上几句话,日后若能常往来,相处愉快,她们日后也能多一个求助的去处。

贾琙与贾宝玉不同,虽年纪相仿,却已是手握实权的侯爷。

“对了,真没想到惜春妹妹和琙哥儿那么熟呢?”湘云好奇道。

惜春这两年因凤姐关照,性子放飞了不少,常不见人影。湘云曾与之玩闹,不成想她和贾琙竟如此亲厚。

说起此事,几个姑娘脸上都流露出一丝羡慕,有这样一位大靠山,惜春日后定然无忧。

贾政院内,王夫人与凤姐也在谈话。

“凤哥儿,我听门子传话,说贾琙许了我们两府三件事。”

王熙凤柳眉一挑,笑着回道:“可不是嘛!之前我就说,到底是从咱们府里走出去的哥儿,还是念着恩情的。虽听说他又加了条件,但我想着不过是说说罢了。”

王夫人深以为然,认为那些只是场面话。京城高门大户,说话哪个不漂亮,暗地里却各行其是,所以她也没当真。

一旁的王熙凤似想到了什么,凑到王夫人身边道:“姑妈,其实我还真想到一件事。”

王夫人微微一愣,见凤姐眼中精光闪烁,忙问:“什么事?”

王熙凤嘴角一弯:“那些爷们的打算我不清楚,但有一件事我敢肯定,绝不违背那三个条件。姑妈还记得咱们的大姐儿吗?”

听闻此言,王夫人心尖一颤,眼神骤亮,惊喜地拉住凤姐的手说:“不错!不错!凤哥儿,若此事真成了,姑妈定重重谢你!”

说起她的大女儿,便是被贾母送进大明宫的贾元春。她自幼由贾母教养,后因“贤孝才德”选入宫中充任女史,如今多年过去,一直未有动静。若能借贾琙之力,说不定贾府真能一步登天,成为皇亲国戚。

她觉得此事宜早不宜晚,贾琙刚许下承诺,若转头反悔,他自己面子上也过不去。时间一久,热度散去,议论的人少了,他若不去办,贾府也无可奈何。

王夫人想了想,又问:“事虽好,但该怎么开口?”

王熙凤心思飞转,半晌笑道:“这也不难,到时候咱们和老太太说说,让她老人家拿主意,毕竟这样的好事,老太太定不会反对!”

王夫人觉得有理,当初元春就是贾母送进去的,此时她若不出力,确实说不过去。

……

林府,林如海刚到家,便听内监来传,皇上有事召见。

听闻口谕,林如海苦笑不已。前脚刚到,传信的内监就到了。他身边有杨云,故而知晓内卫的存在。如今明康帝召见,聪明如他几乎瞬间猜到情况——看来贾府已被内卫监控了。

来不及更衣,他穿着朝服又坐轿赶往大明宫,心中盘算着如何向明康帝汇报。幸好之前明康帝没问他认不认识贾琙,否则此去定然尴尬。

关于扬州的事,他不打算如实交代。贾琙如今正处风口浪尖,不能再推波助澜。之前两人的约定并无差错,贾琙也未做过危害大康的事,他觉得有必要保护这个极有出息的后辈。

还有那个小丫鬟的事,他没料到贾琙如此直接。世事无常,凡人又怎能预料?只是有些后悔将那丫鬟交给女儿,若非如此,也能少生波澜。

可他哪里想到,女儿早知贾琙存在,一听香菱是被他救下的,哪里会视若无睹?真是一饮一啄,莫非天定。

贾琙带着香菱回到冠军侯府,一旁的彩鸾脸上有些吃味,又见香菱那副美人胚子样,心底暗啐:“小没良心的,怪道在辽东什么样的女人都不碰,原是在这儿留了个绝色小丫头!”

看着眼前气势恢弘的府邸,香菱吞了吞唾沫,下意识抓紧了贾琙的衣角。

见小姑娘一脸娇憨天真,彩鸾心底一乐。她出身草莽,随贾琙在北境杀伐,还真没见过这样可爱的小丫头。

贾琙牵着她的小手,接过杨立本递来的油纸伞,撑开后大步入府。

侯府大门已有亲卫把守,见贾琙回来,几人躬身道:“将军!”

贾琙点头,随口问道:“徐远辉和二牛呢?”

亲卫回道:“两位统领正在库房清点带回来的东西。”

贾琙沉吟片刻,道:“一会儿让他们来书房找我。对了,今日下雪,值守的不用都留下,两两一组,半日一轮。我让厨房弄些红汤牛羊肉,你们下值后去吃,喝点酒暖暖身子。”

随行回京的亲卫约五十余人,皆是嫡系,贾琙对他们从不吝啬。

几名亲卫闻言,乐道:“谢将军!”

贾琙牵着香菱入府。见他走远,几人窃窃私语:“将军就是厉害,回来不到一日,就领回个绝色小丫头,你们说毒妃会不会炸毛?”

“很难说,不过想想就来劲,毒妃大战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那亲卫忽然打了个寒颤。这种感觉他太熟了,在辽东时,每当那人盯着他们,就是这种感觉。

他僵硬地转过头,果然,彩鸾正站在门后笑眯眯地盯着他。他吞了吞唾沫,尴尬笑道:“嘿嘿,嘿嘿!”

彩鸾一笑,笑得他腿肚子发软,“梁子,胆挺肥啊!下次就不怕在炕上挺十天半个月的尸?”

名为梁子的亲卫赶紧赔笑:“姑奶奶,大人不记小人过,无心之语,日后咱说也偷着说,绝不让你听见。”

彩鸾心中一堵,这些混蛋和贾琙一个样,全是直肠子,冷笑:“挺你的尸去吧!”

梁子缩了缩脖子,见彩鸾走远,轻轻松了口气。见同僚偷笑,他恼怒道:“木头,你个混蛋,看到毒妃过来也不吱声,老子差点没命!”

木头嘴角一弯:“将军告诫过我们要管住嘴,你自己不长进,干我什么事?告诉你了,我不也得挨顿疼?”

“不讲义气的混蛋,亏当年老子还骑马托你回军营!”

“说得我没做过一样?你那回屁股中箭,是谁把你带回去的?”

“你混蛋!”

“你无耻!”

风雪中,两个看门的亲卫说着笑了起来,军中袍泽之情,着实让人羡慕。

……

敕造镇国公府,朝中一众开国勋贵齐聚。贾琙归来,大康军方势力必将被切割,他们不得不在此商议对策。

“两位老哥哥是什么意思?”齐牧侯马昌龙率先开口。

牛继宗一拱手:“马世伯,家父已不理朝事,今后牛家由我代理。”

柳芳也拱手道:“家父也是这意思,长江后浪推前浪,往后柳家事由我出面。”

随后,一中年人轻咳一声:“那两位大哥又是什么意思?如今贾琙小儿回归,声威之大我们亲眼所见,若任其发展,咱们开国武勋一脉可要遭殃了!”

说话的正是齐国公陈翼之孙,威震将军陈瑞文。

“不错!此事得尽快拿出方案!”缮国公之孙石光珠接话道。

威远侯侯锡武喝了口茶,放下杯子:“放心,没那么夸张。九边安定了,还能剿匪。如今大康境内,哪座山头没有匪盗?还有白莲教、倭寇,甚至南方的暹罗、南安、西藏喇嘛,再远不还有俄罗斯吗?”

众人听完,面露苦笑。仗确实有得打,可关键是,有几个人愿意去战场搏命?

“太上皇那边有动静吗?贾琙是今上提拔的,任由他做大,对太上皇不利啊!”

牛继宗挑眉:“太上皇态度不明。倒有小道消息,被今上送到泰和宫的沙不丹,听说被他老人家用刀剐了!”

众人闻言唏嘘不已,当年太康帝都无可奈何的枭雄,竟落得如此下场。

过了一会儿,柳芳又道:“听说贾琙回了趟贾府,还应了贾府三件事。”

马昌龙眼中闪过异色,冷笑:“诸位,别忘了道不同不相为谋。咱们和今上可不是一伙的,若首鼠两端,死得只会更快!”

众人脸色微变。马昌龙又道:“咱们不能单打独斗。范元和之前不是针对过贾琙吗?如今贾琙回京,两人势必成水火之势,咱们不妨去找范元和!”

“我还听说贾琙将节制九边的虎符上交了,手下只剩那区区一千人!到底是个年轻人,没了兵权,就像没爪牙的老虎,谁还会怕?”

侯锡武眼中闪过一丝可惜,若他有如此兵权,绝不会轻易交出,交出兵权等于交出性命。

牛继宗和柳芳脸色微变,也叹了口气,他们想法与侯锡武一致。

大半个时辰后,众人纷纷离去。有人半道折向内阁大臣范元和府邸,也有人直接回家。

镇国公府,牛继宗送走众人后,独自前往后院暖阁,见到了父亲牛天德。将议论之事告知,牛天德冷笑:

“井底之蛙,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
牛继宗问:“父亲,那咱们家怎么办?”

牛天德看了儿子一眼:“照旧!只要贾琙不找咱们,咱们也不去接触他。但记住,万万不可算计他!那些人想疯就让他们去疯,你若敢掺和,我不介意换个家主。”

牛继宗吓了一跳,赶紧点头。

漠北之地,后元三大祭祀坐在哈拉和林的一座大殿中,脸色难堪。那日回来,发现诸部水源被下毒,牛羊牲畜死伤无数,半个多月了,毒素还没清除。

就在一筹莫展时,三人脸色微变,齐齐望向殿外,低语:“这老家伙来这儿干什么?”

玉春楼内,一个喝高了的公子哥正吹牛,却见两个小厮模样的人走进包厢,在他耳边嘀咕两声,搀着他离去。

梨香园中,薛姨妈和薛宝钗急得如热锅蚂蚁,香菱一事让娘俩吓坏了。

二皇子府,楚乾披着貂裘看着窗外大雪,轻声问:“东西送到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