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ো চার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জিয়া প্রাসাদে আলোচনা, রান্নাঘরের মজার ঘটনা
“侯爷,皇上命我带您前往敕造冠军侯府!”
下朝之后,贾琙微眯着双眼,不知在思索着什么。就在这时,一道极其阴柔的声音传来。
贾琙抬头一看,只见一张圆圆的脸庞凑了过来,好家伙,他下意识地差点没一脚踹过去。幸亏他反应极快,硬生生收住了脚,否则戴权这会儿恐怕已经凉了。
贾琙尴尬地笑了笑,打了个招呼:“戴内相!”
戴权神色古怪,不知为何,他忽然感到身上一阵凉意,可四下打量了一番,却什么也没发现,最后只能作罢。随后,戴权在前方引路,一行人朝着敕造冠军侯府而去。
下朝之后,林如海并未回府,而是径直去了贾府。
来到贾府,他听管家赖大说府里有要事,请他去书房稍候。林如海心知肚明贾政他们意欲何为。今日明康帝下旨让贾琙另立一脉,贾府两房定会因此掀起波澜,于是他先去了贾政的书房。
荣禧堂内,静谧无声。
贾政将明康帝的圣旨告知贾母、贾赦与贾珍后,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尽管他们早有预料,却没想到明康帝竟直接降下明旨恩赐。这下子,外人该如何看待?他们的脸面又该往哪儿搁?
“母亲,此事该如何是好?”
贾政神色极为紧张。如今贾府在外的门面全靠他支撑,今日在朝堂之上听到圣旨时,他便如坐针毡;下朝后看着同僚们投来的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,他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贾母脸色也阴沉至极,眼中满是无奈。贾琙功勋卓著,先是被封为冠军侯,如今又得封柱国,乃当朝新贵。按理说,皇上是不可能将人遣回两府的。
到时候,嫡庶之别、爵位之差,都是一笔理不清的烂账。本来若是皇上只下个口谕,他们倒也不敢阻拦。可如今明旨一下,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打两府的脸。当然,这只是他们自己的想法;他们却没想过,一位位比公爵还要尊贵的冠军侯,若是被明康帝发回两府,打的又是谁的脸。
贾赦坐在八仙椅上沉默不语,只是那因年岁渐长而显得格外沉重的眼袋不时抽动两下,昭示着他此刻内心并不平静。
沉默良久,他开口说道:“这种情况咱们其实早有预料,只是没想到皇上会直接下旨恩赐。不过说到底,他终究是从咱们府里出去的哥儿,是宁国公的子孙,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。现在我们要做的,就是与他搞好关系!出不出去其实没那么重要,另立一脉也是祖宗在天有灵,贾府能够开枝散叶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日后若是咱们这一支真的败落了,还有琙哥儿那一支在,也算是对祖上有个交代了!”
听完贾赦的分析,尽管不愿承认,贾母还是叹了口气。她这位大儿子分析得极对,于是接口道:“老大说得不错,分出去就分出去吧!到底是在两府生活了十多年,受过咱们的恩情,日后多与琙哥儿走动。有句老话说得好,关系都是走出来的!另外,珍哥儿——”
说到这里,贾母看向一旁沉默的贾珍,贾珍赶紧应了一声。
“老太太。”
贾母看着贾珍,表情十分严肃:“琙哥儿在东府的住处,一定要保持原样,派些婆子丫鬟照看好了,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房内众人闻言,纷纷点头。老太太这一手棋下得高明,无疑是在告诉贾琙,也是在向外界传达:你看,即便你走了,两府依然为你留着位置。虽是小事,却更能看出府上的心意,也让外人不敢小觑,两府毕竟是冠军侯的出身之地,这份荣耀终究还在。
听着老太太与贾赦等人的安排,贾政的心情也平复了些。只是忽然间,他感到一阵羞愧。他毕竟是个读过书的人,平日里常以圣人言自律。堂堂国公府,有朝一日竟为了富贵去算计一个出了三服的后辈,先前他不觉得如何,此刻却莫名生出一股臊意。
或许是之前在朝堂上听到贾琙的那番发言有所触动吧!他也没想到贾琙竟是个识大义、明事理的哥儿。
他在心底暗叹,说到底还是因为两府嫡系后辈中没有出类拔萃之人。贾珍、贾琏、贾蓉等人,皆是寻花问柳、遛狗斗鸡、沉湎酒色的膏粱子弟。一时间,他竟有些灰心丧气,沉默下来,不再言语。
至于后堂之中,气氛则截然不同。她们可没想那么多,只是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湘云一身白花石榴红裙,兴奋地说道:“你们说,那个琙哥儿会不会来府上?听外面的人说,皇上还赏赐了一座敕造冠军侯府呢!”
探春笑着接话:“应该会吧!到底是从府上出去的哥儿,虽然在沙场立下了不朽功业,但我想着还是应该回出身之地拜谒一下才好!”
说这话时,她眼中满是羡慕。她性子本就要强,常说自己若是个男儿身,定要出去建功立业,绝不窝在府里吃白食。如今见一个庶出的哥儿立下如此功业,说不羡慕,那绝对是假的。
迎春四下扫了一眼,按理说对于这位未曾谋面的哥儿,她们这些人里属惜春最熟,可那个小丫头此刻偏偏不在。还有那位林姑娘也是,之前也不知惜春和她说了什么,连句话都没留下就跑出去了。
不知是猜到了什么,平日里这位性格木讷的姑娘也搭了一句:“应该会来吧!”
一旁的宝钗静静坐着,并未说话。向来稳重的她,心底也有了猜测,那位冠军侯应该会来的,只是不知会在何时。今日他刚回京,事务必定繁多,短时间内未必能抽出空来。
宝玉刚从族学回来,听到姐妹们在议论,将书塞给随行的茗烟,也走了过来,兴致勃勃地问道:“你们在聊什么呢?”
见宝玉来了,几女的神色变得有些拘谨。她们都知道,宝玉对那个琙哥儿没什么好感,一提起他就像魔怔了一般。
“没,没什么。”
“哎,对了,怎么不见老太太呢?她去哪儿了?”
探春起身笑着说道:“老太太、大老爷、老爷,还有东府的珍大哥、琏二哥都在荣禧堂谈事情呢!”
宝玉轻声应了一句。对于那些俗务,他向来不关心,听说是在谈事情,他便不再追问。
只是他又环顾四周,发现黛玉和惜春不在,好奇地问道:“那林妹妹和四妹妹呢?她们总不至于也去谈什么家国大事吧!”
屋内一静,姑娘和丫鬟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纷纷摇头。说实话,她们也没见到那两人。当然,有一人除外,那就是二姑娘迎春,只是她并未出声。
东府的一间小厨房里,四个小姑娘正围着一个小蒸笼说话。另一边,两个系着围裙的妇人看着这四个小姑娘,颇感无奈。
“之前真是太可惜了,你都没见到琙哥哥穿着铠甲的模样,真是威风凛凛!”
说着说着,那小姑娘还偷偷笑了两声。
话音刚落,身边另一个小姑娘又开口道:“琙哥儿可受欢迎了,那些小姐姑娘们的帕子差点没把他埋了!”
听到这话,先前那小姑娘一愣,旋即转过头,甩了对方一个眼刀,鼓起腮帮子:“入画,不准说!”
见到小姑娘的眼神,那人悻悻一笑,乖乖闭了嘴。
可听到这话,旁边另一个长得像小仙女般的姑娘却道:“你们就没扔两块帕子?”
在她身后,是一个眉心点着胭脂痣的小姑娘。见身前的小姑娘语出惊人,不由嗔道:“林姑娘!”
这四个小丫头不是别人,正是惜春、入画、黛玉和香菱。
今日这事,说起来还是惜春的缘故。从街上那间茶楼回来后,好巧不巧撞见了黛玉。黛玉知道她出去了,自然会问。惜春知黛玉心思机敏,骗不过去,只得如实交代,随后还将贾琙说要来看她这件事抖搂了出来。为了保密,惜春便将黛玉拉到了这里。笼屉里放的正是桃花酥,惜春大方地自掏腰包,让小厨房弄了整整一笼。
听完黛玉的问话,入画笑嘻嘻地在一旁猛点头,兴奋地说道:“扔了好几个呢!林姑娘,你是没看到街上那些小蹄子多可恶,我气不过,就把平日里从其他姐妹手里得到的荷包帕子一起扔出去了!”
听到这话,黛玉拿帕子掩着嘴笑了起来。
她身后的香菱,眼睛忽闪忽闪的,仿佛藏着两颗小星星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对此事似乎颇为意动。
“呵呵……”
就在这时,入画突然笑了起来,却见惜春的小手在她身上作怪。惜春一边闹一边说道:“坏入画,今儿个可不能再饶你了,叫你胡说,叫你胡说!”
此处是厨房,入画不敢有大动作,只能乖乖投降:“好姑娘,我错了,我错了还不行吗!”
就在惜春和入画打闹时,又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,正是原著中一直跟着黛玉的俏丫鬟紫娟。见屋里的四人,她松了口气,赶紧走上前,俏声道:“两个小祖宗,可算找到你们了。姑娘,老爷来了,老太太也在找您,还有四姑娘,珍大爷也在找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