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 উনি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"তরুণীদের" সাথে পুনরায় সাক্ষাৎ
荣庆堂内,贾政脸上掠过一丝尴尬。
俗话说得好,人比人得死,货比货得扔。方才贾琙与他们谈话时,那份担当与稳重,让兄弟二人都佩服不已。对于贾琙那句“一个家族的兴衰竟压在一个女人身上,实乃莫大的讽刺”,他心中更是深以为然。
此时,屋内的众人猛然意识到,眼前这位面如冠玉、器宇轩昂的少年,年纪其实并不大,似乎只比宝玉大一岁左右。然而两厢一比,却让人唏嘘不已。
贾母也在反思自己是否对宝玉过于娇纵了。对方在沙场浴血奋战,为大康开疆拓土,如今已是贵为一方侯爷,更是名满朝野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反观贾宝玉,虽然也有些名气,却仅仅是因为生来衔玉,凭借祥瑞之象才为京城人家所知,至今仍是白身。这一比,无疑是天地之差,云泥之别。
王熙凤心头亦是一愣。此时的贾琙看起来略显成熟,虽是十四岁,却更像十六七岁的少年。一时间她竟忘了此前的打算,若非外面传来话,她险些将正事抛诸脑后。
贾赦暗自叹了口气。若是贾琙出自他们两府嫡系一脉,无论西府还是东府,定然会再度兴盛,甚至超越开国之时的荣光。而不至于像现在这般,被明康帝分府另立。想到此处,他不由得有些意兴阑珊。
惜春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贾琙,眼神中满是动容。在她心中,哪想得了那么多?什么侯爷,什么柱国,都不及几年前那个在桃花树下给她讲故事的琙哥哥。前几年探春和湘云都与宝玉亲近,宝玉也乐于跟她们玩闹,小姑娘心性,自然会有攀比之意:你们有那个凤凰蛋,我也有,而且比你们的更好。只是这种小女儿心思,外人怕是难以理解,或许就连贾琙本人也未曾察觉。
“这个孽障,整天只知道玩!琙哥儿如今在朝为官,哪有时间陪你们胡闹?快快回去,让他去读书,一会儿我便要检查,若是读得不好,仔细你的皮!”贾政脸色一沉,隔着帘子怒声呵斥道。
贾赦这一次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着。王熙凤也不敢插嘴,站在贾母身旁,轻轻为她捶着肩膀。
贾母也感到些许尴尬,用帕子点了点嘴角以作掩饰,随即笑着说道:“这一说倒是忘了,琙哥儿年纪与宝玉相差无几。此事全凭琙哥儿的意思,若是得空,不妨常来家里坐坐,府里的兄弟姐妹聚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,定然也是高兴的!”
一旁的王熙凤见状,忙笑着接话道:“老祖宗说的是。先前只顾着瞧咱们琙哥儿英武不凡、器宇轩昂,倒忘了他还未到弱冠之年呢!真真是位少年英雄!侯爷若是有意提点一下府里的这几个哥儿姐儿,咱们府上定是感激涕零!”
惜春来到贾琙身侧,拉了拉他的手。贾母与王熙凤见到惜春如此,眼底露出一丝羡慕。贾琙对惜春确实不同,若是换了其他姑娘,决计不敢如此亲近。或许也只有这种自幼结下的情分,才会有这份随意。说起来,两府之中,也就只有惜春敢这么做了。
贾琙呵呵一笑,伸手揉了揉惜春的小脑袋:“无妨,只是下午还有要事,不能久留。”
听到贾琙的回答,贾母和王熙凤脸上不由流露出真切的喜意,贾赦和贾政也不再多言。
随后贾琙站起身,对贾母、贾赦及贾政说道:“如此,赦老爷和政老爷就不必相陪了。若是有二位老爷在,几个兄弟姐妹怕是放不开手脚,太过拘谨。一会儿我让惜春妹妹带我过去就好,坐一会儿便走。”
贾赦与贾政相视一眼,对于作陪这件事,他们其实也感到抵触,但身份摆在那儿,贾琙是侯爷,并非寻常人,若是府里当家的爷们不在,实在不成体统。虽然不想陪,却又不能明说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却是失礼了。琙哥儿身份尊贵,若是传了出去,岂不让人笑话两府连规矩都不懂!”
贾琙摆了摆手:“到时候就说是我自己的意思,二位老爷也各自去忙吧!若是你们在这儿,我反而觉得不自在。”
听到贾琙如此说,贾政和贾赦齐声道:“如此,那倒是失礼了。”
贾母也笑着对身边的王熙凤说道:“凤哥儿,你陪琙哥儿过去吧!午膳就不用过来伺候了,在那边一定要周全,若是让琙哥儿说出什么不是来,小心回来我打你这个猴儿的屁股!”
听着贾母的调侃,王熙凤脸蛋微微一红,随即接话道:“老祖宗放心,若是我让琙哥儿挑出一丝错处,不用您开口,孙媳妇甘领罪责!”
“老太太,那我们就先告辞了!”贾琙一拱手道。惜春也行了一礼,随手拉起贾琙便往外走。喜鹊见状愣在原地,王熙凤赶紧说道:“没眼力界的,你大爷都走了,还不赶紧跟上!”
喜鹊如梦初醒,赶紧推开帘子跟了上去。
见状,贾母又对王熙凤叮嘱道:“对了,凤哥儿,回头你和赖妈妈说,就说我说的,把喜鹊的身契都拿过来,给琙哥儿送过去,那些琐事都收拾利索了。咱们当一回好人,可别在最后出了岔子!这件事交给你了,要是出了问题,我只找你!”
王熙凤笑着点头:“老太太放心,这件事我亲自督办,保证不会出一丝差错。”随后又道:“那老太太,我先过去了!若是琙哥儿走得早,我再回来伺候您午膳。”
贾母点头道:“先顾那边,我这儿不过是一顿饭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对了,一会儿你可得小心看着,宝玉性子未定,若是说了什么浑话,你帮着圆圆场。”贾母深知自己这个孙儿的性子,担心他祸从口出。贾琙能来坐坐实属不易,万不可出了什么丑,若是让他厌了宝玉,白白失去这么大一个臂助,那就太可惜了。
王熙凤听明白了贾母的意思,点头告辞离去。
走出房门,她向在外等候的平儿问道:“平儿,他们往哪儿去了?”
平儿不敢怠慢,笑着说道:“在西厢房那边!宝二爷和几位姑娘方才一直就在门外等着呢!二老爷训斥宝玉的时候,把他吓得……”
听到这话,王熙凤嘴角一弯。自己这位宝兄弟在府里谁都不怕,就怕他老子,那真真是老鼠见了猫,胆子都吓破了。
“走,赶紧过去!对了,吩咐手下的人,将前儿咱们新得的好茶取些来,这位可是贵客,万不能怠慢了!”
说到这儿,她不由想起方才在荣庆堂内,自己的公公与二老爷,平日里贾赦无法无天,贾政严肃冷眼,却都在贾琙面前小心陪着。这让她在感叹之余,也感到一丝唏嘘。府里向来富贵,四大家族同气连枝,何曾见过这两位老爷有过如此模样?她知道贾琙封了个侯,听说是冠军侯,威风得很。今日一见,她心里升起一丝异样,这冠军侯恐怕非同寻常。
因贾琏不争气,她身上也没有诰命,对于这些事情了解不多。若是王夫人在此,就不会有这些想法了。天下侯爵虽多,但各代的冠军侯要么没有,要么就只有一个,尊贵无比。不过王夫人大概也只知这些,王氏一族遵循女子无才便是德,王家的媳妇都没读过书,对史书之事知之甚少。
在这后宅之中,大概也只有贾母才知道这位侯爷的分量,否则也不会拿元春的事儿去求他了。要知道,后宫里的妃子出身皆显赫,寻常侯爷,就像是与贾琙一同立功的平真侯,根本没有那份力量,即便真的去了,作用也微乎其微。
西厢房内,贾琙、贾宝玉、迎春、探春、惜春、湘云都在,还有一众丫鬟在门外听候差遣。
来到屋内,几位姑娘行礼见过。宝玉倒是自来熟,或许是他与长得帅气、生得好的人都容易亲近:“琙大哥,昨日见了你,才知道你与传闻大不相同,正如湘云妹妹所言,当真是真名士自风流。昨个就想同琙大哥说说话,只是时间仓促,不得空闲,今个儿咱们可得好好聊聊!”
贾琙笑着看了贾宝玉一眼。他生得极好,正如书中形容“面若中秋之月,色如春晓之花,鬓若刀裁,眉如墨画,面如桃瓣,目若秋波”,难怪会被女孩子们喜欢。只是长时间泡在女儿堆里,身上脂粉气太重,性子太过软弱,到头来连自己心爱的人也保护不了。正如黛玉所说,是个银样镴枪头,中看不中用。
说话间,王熙凤走了进来。她一进门便招呼丫鬟们去沏新茶,然后来到里屋,笑着说道:“琙大爷,府里没有什么好茶,只是前儿刚得了一点武夷山的新茶,听说还不错,您可别嫌弃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