৮৬, বাসা দেখা
中介已打来两回电话催她，夏至走到潘锐身边，话里带着几分怨意。
“我早跟你说了别约那么早，我赶不过来。”潘锐摘下头盔说。
夏至把手表伸到他眼前：“还早呢，都快七点了。说好了六点来看，现在这个点，人家本来早该下班了，硬得干等着你。”
“要不三成中介费哪有那么好赚？”潘锐牵起她，朝斑马线那头走去，他们要看的房子就在商场斜对面。
等红灯时，夏至又想起一事，问他：“今天怎么这么晚？不是说星期五能提前走吗？”
“嗯，临走时有点事。”潘锐没有多说。
楼盘的大门开在与商场垂直的一条路上，中介已在门口等着他们。进了小区，倒还算清静。
这小区有些年头了，已有十年楼龄，绿化做得尚可，周边配套也算齐全。夏至看中的，正是它闹中取静、起居便利。
乘电梯上到七楼，业主把屋里所有灯都打开了，好让他们看房。
“潘先生、潘太太，这房子原本是两房两厅，这间小杂物房是入户花园改的，可以改成婴儿房或者书房，空间利用率很高，厨房窗户一开就能和阳台形成对流……”
中介滔滔不绝地介绍着，夏至没有纠正那声“潘太太”，心里甚至还微微受用。可她和潘锐都没出声，只静静看着房子各处的空间与装潢。
这是中介事先交代过的，不管对房子满不满意，在业主面前都别表现得太明显，以免真要买时，业主趁机抬价。
可实际上，夏至对这套房子并不满意。由入户花园改成的小房间逼仄得厉害，原先听中介口头介绍时，她还以为这屋里能摆下两排书架，如今一看，能放下一张书桌就已经不错了。
装修也带着几分老气。八十平的小三房，夏至不明白客厅为什么要做木质吊顶，电视柜上还做了一整套博古架。更要紧的是，木料似乎也不算上乘，才不到十年，边角处已经隐隐有了开裂的痕迹。
她在房里转了一圈出来，看向潘锐，却没看出他是什么意思，便说：“走吧。”
潘锐点点头，两人先出了门。中介又与房主寒暄了几句，才跟了出来。
到了小区门口，中介才问他们的意思。见夏至摇头，潘锐才说：“这房子保养得不太好，格局也一般，我们再看看吧。”
中介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，随即与两人约好，若有合适房源再通知他们。
“可以去吃饭了吧？我快饿死了。”潘锐嚷道。
“行，回去吧。菜我中午就做好了，放在冰箱里，热一热就能吃。”
“不是吧？都到商场门口了，还得回去吃？”潘锐颇为不满，原以为借着看房能顺便打个牙祭，“不如留到明天再吃吧，今晚就在外头吃，现在回去也晚了。”
“明天哪有空？我明天要上班，你也要去看房。”明天是寒假班第一天，夏至早上的课要上到十二点，下午两点又要开始。中间虽有两个钟头，她却不想来回奔波，宁可吃个快餐，在办公室里歇一歇。
“看房？我去看什么房？”
潘锐果然忘了，夏至提醒道：“明天大河新天地开盘啊！那个售楼小姐给我发信息了，说明天过去看过要是合适，当天交定金，可以送抽油烟机和冰箱。”
潘锐这才想起来，前天电话里，夏至确实交代过他这件事。他说：“你不在，我怎么可能下定？还是等你有空的时候再去吧。”
“只有明天下定才能送抽油烟机和冰箱。那个样板间我们不是看过了吗？我觉得还行，你主要去看看现房和样板间对不对得上就行。”夏至不是不想去，只是时间实在错不开。
潘锐嗤之以鼻：“你是买房子还是买抽油烟机和冰箱？开发商送的肯定也是劣质杂牌货，你就别惦记这个了。”
夏至固执地说：“就算是送的，那也是白得的，不要白不要。”
“既然你都想好了让我明天去交定金，那为什么今晚还大晚上约去看房子？不饿吗？”两人已走到红绿灯前等着，潘锐仍在为那近在眼前却飞走了的吃食抱怨。
“我就是想对比一下……我还是觉得新天地那边贵了，人家那是装修好的房子，他那是毛坯房。”
这一年多来，夏至时刻盯着房价，眼睁睁看着它从刚过三千一点一点涨到如今的三千六，几乎一天一个价，这涨幅叫她心惊肉跳。她很担心再不出手，他们攒下的钱就永远赶不上房价上涨的脚步了。
“可你看看这装修好的二手房是什么质量？要是住这儿，我们还不如搬回我家里住。”潘锐顿了顿，又说，“其实我看新天地也不怎么样，那地方太偏，出门买菜的地方都没有，你上班也不方便。”
夏至承认潘锐说得有理，却还是道：“那是新开发的楼盘嘛，周边楼盘多，配套迟早会完善的。你没听那售楼小姐说，会在那边规划商圈吗？”
“这种话你也信？为了卖房子，谁不是吹得天花乱坠？等你把房子买下来了，他要是不给你建商场、不建公园、不建学校，你还能拿他怎么样？”
夏至沉默了一会儿，还是说：“反正你明天去看看吧，去的人应该也会很多，你听听别人怎么说。”
“行，我去。你决定的事，我哪敢违抗？”
两人过了马路，潘锐打开摩托车锁，把头盔递给夏至：“要是你真想买新天地，我建议你去考个摩托车驾照，不然老是倒公交车，够你受的。”
潘锐不只一次劝过夏至去考摩托车驾照，她只是懒得去；再一想，又舍不得花上万块买辆摩托车再去上牌。她说：“实在不行，我骑电动车上班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“哎，你那电动车只能跑短途，开不回安涌啊！”
潘锐这么一说，夏至更莫名其妙了：“我就上下班骑，干嘛要骑回安涌？”
“物尽其用嘛。到时候再说。”潘锐催她快些回公寓，他已经饿得一阵阵反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