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ঁচ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যে তুমিই ছিলে
“你一定饿坏了，快吃吧。”
白常唇边微微扬起，眼角在这一瞬悄然湿了。
他从未见过她，可在十年前那个小男孩的心里，却早已把她当成了最好的朋友。
女子低下头，轻轻吮吸着白常的掌心，并不用力，只是温柔地啜着。她那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的脸上，渐渐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润。
她停了下来，抬起脸，露出一个有些木然的笑。
显然，就在白常流血的那一刻，她也认出了眼前的人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怎么出来的？”
白常低声问道。
其实在他长大之后，就已经明白，密室里封着的是一尊凶煞，连他爷爷都招惹不起的凶煞。
不知为何，他总莫名觉得，那会吸血的凶煞，并不会害人。
可直到他在密室里看见那具被吸干鲜血的干尸，他才猛然醒悟，自己这些年来喂养的，不过就是一尊凶煞。
一尊连白家先祖都要用八道符箓镇封的凶煞。
方才见识了她的可怕，他更是坚定了要将她捉回去，或者干脆毁掉的念头。
任由她留在外面，将会是这世间的灾祸。
他相信，这个能把一条十几丈长的巨蟒抡起来当玩物的女子，绝对是比青煞还要可怖的存在。
只是，连噬魂都伤不了她，自己更不是她的对手，想要对付她，又谈何容易。
唯一的办法，便是借这些年来仅存的一点情分，慢慢摸清她的破绽。
女子抬起头，茫然地望着白常，似乎有些听不懂他的话。
“我是说，你是怎么从家里跑出来的，这几天，你一直都在这里吗？”
白常又重复了一遍。
可女子仍是一脸茫然，只低低呢喃着一个字。
“家……家……”
好吧，看来她如今神智有些不清，似乎只知道凭着本能行事。
白常想了想，她大概是被这里的灵气吸引，跑来寻找不死灵叶，不料遇上守宝巨蟒的阻拦，双方便打了起来。
结果她刚刚宰了巨蟒，他便赶到了，抢在她前头，把不死灵叶拿到了手。
所以，她才会跟自己争夺不死灵叶。
如此看来，若是用不死灵叶去引她，想必就会有机会了……
其实白常也不愿这样做。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，是一个失了神智、又极其危险的凶煞。
他不得不这么做。
想到这里，白常把噬魂插回腰间，正要取出不死灵叶。
忽然，女子像是想起了什么，一把抓住白常的胳膊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把噬魂，脸上竟浮起满满的惊诧。
“你……是谁……”
她又问出了这句话。
“我是白常啊，白家饭馆的，你忘了吗？我已经喂养你十多年了，你一直住在我家的密室里，那里有一面墙，墙上有许多格子，你就在其中一个坛子里……”
“密室……格子……坛子……”
女子脸色骤变，结结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，忽然双手抱头，仰天发出一声长啸。
那一声震得白常险些摔倒，他连忙捂住耳朵。再看那女子，整个人已化作一团浓黑的雾气，在四周疯狂乱窜，像是彻底失控。
“喂喂，你要干什么……”
白常的话音瞬间被那啸声吞没。他死死捂着耳朵，却仍抵不住那啸声的威力。
脑中仿佛有一根尖针狠狠刺入，剧痛骤然袭来。
四周景物越来越模糊，终于，眼前一片漆黑。
白常昏了过去。
……
恍恍惚惚，浑浑噩噩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白常终于醒来。
还未睁眼，他便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怀里。
还好，还好，不死灵叶还在。
紧接着，他猛然想起昏倒前的事，连忙翻身坐起。
睁眼一看，自己竟躺在一间干净而简朴的屋子里。
鼻端萦着淡淡的檀香，身旁摆着三个蒲团，墙角还有一只仙鹤形状的香炉，里面三炷大香正袅袅吐着青烟。
他心头一动，又伸手摸了摸腰间。
噬魂也还在。
奇怪，她怎么没有拿走不死灵叶？自己昏迷的时候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
吱呀——
房门忽然被推开，老道长缓步走了进来。
“小伙子，你醒了。”
老道长手里端着茶盘，笑眯眯地在白常身旁坐下，慢悠悠斟了两杯茶。
“老道长，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？我是怎么从树洞里出来的？”
“别急，来，先把这杯茶喝了。”
老道士递过一只茶盏，白常迫不及待地仰头就喝，结果被烫得直叫。
“您就别卖关子了，快告诉我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老道士这才起身，神色一正，理了理衣冠，躬身行礼。
“小伙子，你不畏艰险，为我海云观除去一大祸害，为这松峰山荡涤了妖气，老道士今日要重重谢你。”
扑通一声，老道士竟跪了下去。
白常吓了一跳，急忙扶起他，说道：“别这样，别这样。您这岁数，比我和我爷爷加起来都大，这可万万使不得。”
老道士这才告诉白常，方才他在那棵古树下等着，原本还能看见白常在树上，可转眼间就不见了。
随后，他便听见树底深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。
那吼声响彻山谷，整个海云观的人都出来了。
接着，树里各种怪响不断，海云观的道众，还有一些进山进香的香客，都吓得不轻，纷纷跪拜，说这是神树显灵了。
后来，树洞里又响起一声尖啸，直冲云霄，紧跟着一道黑气腾空而起，地面飞沙走石，阴雾惨惨，许久之后才渐渐散去。
等黑雾彻底消失，众人上前一看，只见白常躺在地上，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铜钱剑，已然昏迷不醒。
当时，海云观众人便认定，方才必定是白常与树中的妖怪大战一场，并且战胜了妖怪，最后妖怪落荒而逃，白常也重伤昏迷。
于是，众人便将白常抬入道观，安置在静室之中。
老道士说完，白常愣了片刻，便已明白过来。
想必是“她”在失控之时，从树洞中冲了出来，化作一片黑雾遁走了。
不过还好，她还记得把自己带出来，这说明，她并没有忘记自己。
“咳咳，我们本来想送你去医馆，不过又觉得似乎不太妥当，所以你昏迷之后，老道士一直守在外面。还好，你总算醒了……”
老道士说到这里，白常忽然跳了起来。
“我昏了几天了？现在是什么日子？”
老道士一愣：“没那么夸张，你只是昏了一个中午……”
“啊，一个中午！完了完了，午饭，我的午饭，要出人命了啊……”
白常连连跺脚，一副痛心疾首、懊悔万分的模样。
“午饭……”老道士目瞪口呆，不过是一顿午饭没吃，至于要死要活成这样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