স্বয়ं বিপদে ঝাঁপ দেওয়া
洛瑶听到“聂神医”三个字,立刻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凤轻鸣。据她所知,天下除了弗云毒医谷的谷主聂平川外,似乎无人再当得起“聂神医”这个称号。
洛瑶万万没有想到,凤轻鸣竟能将这位神秘莫测的聂平川请来,由此可见,凤轻鸣为了她当真费尽了心思。
对于聂平川此人,洛瑶多少也有所耳闻。据说此人武艺深不可测,医术高超绝伦,用毒更是冠绝天下。只是他性格阴晴不定,救人还是杀人全凭心情好坏,因此在世人眼中,聂平川算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物。
“轻鸣,你是怎么把聂平川请来的?”洛瑶听说这聂平川向来最难说话,而且远在弗云,将其请到西凤绝非易事。
“请他来倒也不难,他和师叔本就是旧相识,我是请师叔从中帮了忙。”凤轻鸣说着,已然利落地上马,接着又道,“瑶儿,你坐到我后面来。”
“好。”洛瑶握住凤轻鸣的手,轻盈地翻身上马,坐在他身后,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。
“驾!”
凤轻鸣策动疾风,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,凌墨紧随其后。
不过半个时辰,凤轻鸣与洛瑶便回到了王府。凌墨的坐骑远不及疾风,早已被甩得不见踪影。
两人踏入王府,凌辰急忙迎上前去:“爷,雷火正陪着聂神医在前厅用茶。”
凤轻鸣微微颔首,牵着洛瑶快步走向前厅。
片刻之后,二人来到前厅门外。洛瑶抬眼望去,只见厅内坐着两人。一身玄衣的雷火她是见过的,那么他身旁之人自然就是聂平川了。
洛瑶打量着聂平川,只见他约莫二十岁上下,身穿一袭淡青色长袍,眉毛略显细长,一双狭长的桃花眼,鼻梁挺直,薄唇微红。乍一看去,活脱脱是一副妖孽般的模样。而这位妖孽此刻正微微挑眉,同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。
好大的胆子!洛瑶心中暗忖,这家伙竟然敢在凤轻鸣的地盘上如此放肆地打量她,该说他是无知者无畏,还是艺高人胆大呢?
洛瑶下意识地看向凤轻鸣,只见他剑眉微蹙,握紧了她的手,带她快步走进了厅中。
此时雷火已经站了起来,但聂平川却稳坐泰山,依旧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茶,丝毫没有起身向凤轻鸣行礼的意思。
“聂神医,王爷来了。”雷火见聂平川对凤轻鸣视若无睹,心中颇为恼火,却又发作不得,只得出言提醒。
“我又不是没长眼睛,还用得着你多嘴?”聂平川冷冷地斜了雷火一眼,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。
雷火顿时语塞,心中暗恨,若非爷有求于这厮,他早就一脚把这狂徒给踹出去了。
“爷,小姐。”雷火向走近的凤轻鸣与洛瑶躬身行礼。
凤轻鸣微微点头,洛瑶则淡然一笑,目光再次落在聂平川身上,心道:这货是来王府撒野的吗?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敢这般嚣张,胆子倒真是不小!
凤轻鸣看向聂平川,剑眉微蹙,正要开口,却感到洛瑶轻轻捏了捏他的手。他当即会意,迈步走到主位上坐下,并让洛瑶坐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。
这时,凌辰端着两杯茶走进厅内,分别摆在凤轻鸣与洛瑶身旁的茶几上,随后便退了出去。
凤轻鸣端起茶杯,揭开杯盖,轻轻拨弄着茶水,连看都未看聂平川一眼。洛瑶同样没有理会聂平川,端起茶杯掀开盖子,轻轻吹去浮沫,浅浅抿了一口。
“轻鸣,这茶叫什么名字?”洛瑶突然开口问道。
“碧海一叶。”凤轻鸣看着她,笑着回答。
“这名字是谁起的?没喝过的人绝对猜不到这竟是茶名,依我看,这名字倒更像是某种毒药。”洛瑶笑着评点了一句,又喝了一口,“不过,这茶味道确实极好,淡淡的苦涩之中透着丝丝甘甜,苦中有甜,甜中有苦,细品之下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“瑶儿若是喜欢,等回将军府时,我让凌辰给你备上一包带走。”
“好呀。”洛瑶欣然应允。
两人自顾自地闲话家常,将聂平川晾在了一旁。
坐在一旁的雷火看了看凤轻鸣与洛瑶,又看了看聂平川,心中只觉一阵痛快。这聂平川竟敢不把王爷放在眼里,小姐与王爷这招简直是绝妙的“对症下药”。
聂平川瞥了那对旁若无人、将他彻底无视的璧人一眼,挑了挑眉,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,将茶杯放下。随后,他身子往后一靠,舒服地倚在椅背上,双手抱胸,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带着一丝笑意,直勾勾地盯着凤轻鸣与洛瑶,慵懒的神情活像是在看一出好戏。
洛瑶用余光瞥见他脸上的神色,心中不由冷笑:这家伙道行倒是不浅,被冷落了居然能瞬间转换角色变成看客,难不成他和凤轻鸣是在免费演戏供这厮欣赏不成?
想到此处,洛瑶转头对凤轻鸣微微一笑:“轻鸣,我有些累了,想回房歇息。”
“好,我送你回去。”凤轻鸣说着站起身,牵起洛瑶的手便要往厅外走。
雷火见状,心中顿时急了。若是王爷就这么走了,这聂平川一气之下拂袖而去,不肯给小姐诊治怎么办?那他这些天不就白忙活了吗?
不过转念一想,爷既然费尽心思将人请来,自然不会轻易放其离开,自己倒也不必过分担忧。
雷火强压下心中的焦躁,没有吭声。就在这时,只听聂平川含笑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:“贤王爷不远千里将我请来,难这就是贤王爷的待客之道吗?”
听到这话,洛瑶停下脚步,依旧没有看聂平川,而是仰头看向凤轻鸣,笑道:“轻鸣,人家可是在质疑你的待客之道呢。”
凤轻鸣也随之停下脚步,淡然一笑,柔声对洛瑶道:“那依瑶儿看,我的待客之道如何?”
“自然是无可挑剔的。”洛瑶这才转过脸看向聂平川,不紧不慢地说道,“对待什么样的客人,自然就要用什么样的待客之道。彬彬有礼的贵客,我们自然热情款待;至于那些蛮横无理之徒,自然就不必理会。”
“看来贤王爷并非真心请我来看病的。既然如此,恕在下冒昧打扰,告辞。”聂平川说罢直接站起身来,摆出一副就要拂袖而去的架势。
见此情形,雷火再也坐不住了,慌忙起身看向凤轻鸣,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本来就是这聂平川无礼在先,总不能让自家王爷对一个江湖郎中卑躬屈膝吧?可若王爷不开口挽留,这怪医还真有可能甩手走人。
凤轻鸣剑眉微蹙,正要开口,却又感到洛瑶捏了捏他的手。只听洛瑶抢先说道:“轻鸣,既然如此,咱们又何必去麻烦聂神医。再说了,连我师父当年都束手无策的病症,这位聂神医恐怕也未必有法子,何必白白耽误人家的宝贵时间,依我看,还是算了吧。”
洛瑶这番话表面上像是在劝慰凤轻鸣,实则暗中质疑聂平川的医术。这激将法果然管用,聂平川的脸色微微一变,目光瞬间锁定了洛瑶,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眨了两下,咧嘴冷笑起来:“从来没有人敢怀疑我的医术,你倒还是头一个。”
“那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,省得你整日自高自大、忘乎所以。”
原来话还可以这么说?雷火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,对洛瑶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聂平川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,狭长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,“洛小姐果然名不虚传,这损人的功夫比我可有过之而无不及,在下佩服,佩服!”
雷火暗自腹诽:眼前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妖孽,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揣度。对付这种人,寻常手段果然行不通,还是小姐这招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聂神医,方才我和瑶儿不过是一时兴起,若有得罪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凤轻鸣冲着聂平川拱了拱手,没有自称“本王”,而是用了平辈相称的“我”。
好不容易才将这尊大佛请来,凤轻鸣自然不会意气用事将人放走。方才不过是随性配合洛瑶演了一出戏罢了,孰轻孰重他心中自然有数。
见凤轻鸣已经给足了台阶,聂平川也不再拿乔,同样拱了拱手道:“王爷言重了,聂某方才也只是跟王爷和洛小姐开个玩笑罢了,二位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雷火听到这里总算回过味来,敢情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入戏最深,白白替他们捏了一把汗。
“聂神医,请移步院中说话吧。”凤轻鸣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。
“王爷,您还是别叫我什么神医神医的了,听着实在别扭。您就叫我一声聂大夫吧,这样我听着顺耳得多。”
聂平川早已得知洛瑶中了情蛊一事,对于自己所掌握的解蛊之法,他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。毕竟这种方法他从未亲自实践过,全都是从毒医谷上一代谷主那里传承下来的。他担心万一方法失效,自己这块招牌可就要砸了,因此还是低调一些为妙。
洛瑶莞尔一笑,心道这厮莫不是真被自己的激将法给唬住了吧?
“好,那就有劳聂大夫了。”
“王爷请。”
随后,凤轻鸣牵着洛瑶在前带路,领着聂平川来到了兰院。一走进房间,凤轻鸣便迫不及待地开口:“聂大夫,现在就请替瑶儿诊治吧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