০৯২ অনুসরণ থেকে মুক্তি
白飞雪想要反抗,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:“想离开皇宫,就乖乖听话。”
她略一思忖,单凭自己的力量,想摆脱绝松,顺利逃出皇宫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眼前这个黑衣人,也许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机会。可他究竟是谁?为何总能在最紧要的关头现身?
能够在这般风声鹤唳的时候仍自由出入皇宫,此人绝不寻常。
白飞雪心下一横,决定先离开皇宫,再另想办法。
黑衣人一路带着她朝京城郊外疾行,白飞雪虽觉古怪,却也没有多问。她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,虽以黑布遮面,可那双眼睛,她一定曾经见过。
只是绝松常年伴在皇甫高毅身侧,追踪寻人的本事自然不差。更何况黑衣人怀里还抱着一个白飞雪,要想将绝松彻底甩开,实在艰难。
就在此时,黑衣人忽然转了方向,朝城郊栈道旁的一处茶棚走去。
“两位客官要点什么?”店伙计立刻迎上前来,对黑衣人蒙面的样子竟是半点也不曾多问。
“人无千日好。”黑衣人淡淡开口。
白飞雪一时没听明白。
“花无百日红。”那伙计却立刻会意,带着黑衣人与白飞雪往茶棚后头走去。
原来不过是一句暗号。到了后头,竟别有天地。
白飞雪这才知道,这茶棚看似寻常,后面却藏着一口深井。黑衣人拉着她,竟像是要往下跳。
“你要带我投井?”白飞雪愕然望着他,心里不禁后悔,自己竟未弄清他的身份,就跟着他离开了皇宫。
“这不是寻常井口。从这里出去,你就自由了。”他的目光沉稳坚定,叫白飞雪看不出半分破绽。
可她仍旧迟疑。就在这时,黑衣人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:“相信我,我不会害你。”
他说不会害她,也对。若他真想伤她,完全可以在皇宫里动手,何必带着她绕这么多弯路,跑这么远的路?
白飞雪默默点头,再耽搁下去,只怕绝松就要追上来了。
“记住,等会儿只要闭上眼睛,拉紧我的手。现在,先吸一口气。”
见她配合,黑衣人辨明方向与角度,拉着白飞雪一跃跳进井中。
井水并没有白飞雪想象中那般冰冷。她照着那人的话,闭着眼,死死攥住他的手。
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。她只觉得,自己离死亡从未如此之近。
那男人牵着她向井底游去,白飞雪只觉脚下的温度渐渐变得暖和,只是偶尔会触到湿滑的井壁。
不过半盏茶工夫,四周忽然开阔起来。白飞雪虽闭着眼,却隐约觉得有微光透进来。
眼前的亮意越来越盛,她知道,前头便是另一个出口了。
只是她已经没什么力气,原本死死抓着那男人的手,也一点点松了开来……
忽然,男人用力将她往上一提,紧接着,白飞雪只觉得一股力量稳稳托住了她的腰。只听“哗”的一声,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。
白飞雪大口喘息,睁开眼时,才发觉自己已置身一处世外桃源。
这里像是一方小湖,前方山色清润明朗,湖边柳树低垂,细长的枝条拂在水面上。湖岸边开着许多不知名的小花,望去恰似一幅清雅动人的山水画。
那男人也从湖中探出头来,脸上的黑布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,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容。他……正是那日冒充朱紫国使臣、险些搅乱她婚礼的蒋安。
“原来是你……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?你究竟有什么目的?”白飞雪立刻绷紧了神经,心中暗叫不妙。难道这蒋安是想挟持她,再拿她去威胁皇甫高毅?
“王妃……不,如今该称你一声皇后了。先上岸再说吧。”蒋安并不解释,只是淡淡一笑。
先前在婚礼上,白飞雪并未仔细看过他的模样,直到此刻才发现,蒋安笑起来时,脸颊上竟有一对浅浅的酒窝。
她心中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不过总这样泡在水里,终究不是办法。蒋安伸手来拉她,白飞雪也没多想,握紧他的手,游上了岸。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白飞雪问。直到此刻,她仍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,毕竟他曾经险些毁了她的婚礼。
“因为,这是我的职责。”他的声音温和,叫白飞雪一时分不清真假。她忽然又想起皇甫高毅,难道这个蒋安……
不,不可能。若蒋安真是皇甫高毅的人,他就不会去婚礼上捣乱,更不会从绝松手里把她抢出来。
“什么职责?你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白飞雪问道。湖岸边的风吹过来,带着些许凉意。
男人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将目光投向前方林中那些枯枝与干草,随后淡淡道:“在这里等我。”
他很快便捡回一堆枯枝干草,又从湿透的衣服里取出火石,三两下便升起了火。
“先把衣裳烘干,不然你还没弄明白我究竟是谁,就先病倒了。”蒋安与她说话时,白飞雪听不出半点敌意。难道这个蒋安,真只是单纯想帮她?
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的衣衫,白飞雪默默点了点头。
很快,蒋安砍来几根长树枝,搭起一道遮挡,又将自己身上的湿衣脱下一部分,围作帘幕。
白飞雪脱下外衫,习惯性地摸了摸颈间那块玉佩。
“啊!”她忽然惊叫一声,手僵在了颈边。
“怎么了?”蒋安立刻走过来。白飞雪慌忙抓起外衫遮住自己,蒋安也连忙背过身去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我的玉佩好像不见了。”那是皇甫高毅送她的定情之物,她不能弄丢。可她方才是从水里一路游过来的,这么长的距离,玉佩会掉在哪里呢?
“没有丢,我刚才看见你颈上的链子了。”蒋安的声音都透出几分没底气,尴尬地走到遮挡另一边去了。
白飞雪细细摸索了一番,这才摸到颈上的链子。原来方才在水中挣扎时,不小心把玉佩拨到了脖颈后头。
悬着的心终于落下。她捧着那块玉佩,上头的纹样被火光一照,映出幽幽绿意。这种颜色,仿佛能使人的心慢慢静下来,也能让她那颗不安的心一点点沉定。
“这玉佩对你很重要?”许久,遮挡那头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是。”白飞雪淡淡应着,举着湿衣在火边烘烤。
“皇甫高毅送你的?”蒋安问,声音有些闷闷的,似乎并不痛快。
“是。”白飞雪的声音仍旧淡淡的。皇甫高毅……一听到这个名字,她便莫名地难受。
“定情信物?”蒋安又问。
白飞雪不知他为何对这块玉佩如此在意,仍旧平平静静回了一句:“是。”
“那就得好好收着。若你将来后悔离开皇宫,说不定还能回去。”蒋安轻轻叹了口气,缓缓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伤感。
“我……我不会回去。”白飞雪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回去。面对一个亲手杀了自己兄弟的男人,她已不知皇甫高毅究竟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她永远忘不了皇甫高毅手中那柄滴血的长剑,永远忘不了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,正拉着即将倒下的太子,永远忘不了太子眼中那种惊恐的神色,死不瞑目……
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选择离开他?”蒋安知道太子的下场,只是他并不知道,白飞雪是亲眼看着太子死在皇甫高毅剑下的。
“没有为什么。或许,是我还没有真正了解他。”白飞雪想了许久,才给出这样一个回答。
遮挡另一边再没有声音传来。白飞雪的湿衣渐渐蒸出白雾,朦胧了她的双眼。曾几何时,她是那样舍不得离开皇甫高毅,可如今……
她不知道离开皇甫高毅后,自己还能去哪里。一品楼绝对回不得,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她又能逃到何方?
许久,白飞雪仍无头绪。晚风吹来,火苗跳动,像她那颗不安的心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,你究竟是什么人?为什么救我会是你的职责?”白飞雪没听见蒋安回应,便扬声问道。
“其实,我并没有骗你。我确实是朱紫国人,保护公主,自然就是我的职责。”蒋安的话让白飞雪半信半疑。什么朱紫国公主,分明是皇甫高毅故意弄出来糊弄群臣的。
“我不是公主,我想你一定是弄错了。”白飞雪不打算再隐瞒什么。毕竟这天下都已是皇甫高毅的,她是不是公主,对皇甫高毅而言并无分别。何况,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皇甫高毅。
“你就是公主,是你娘亲口承认的。”蒋安的声音轻轻传来,白飞雪瞬间怔住。她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娘亲?
难道……
唯一的可能,便是皇宫里的付小雪,真是朱紫国的公主。而蒋安,并不知道这其中是李代桃僵。如今皇甫高毅坐上龙椅,宋嬷嬷和崔公公这些人,恐怕都活不成了。
心口骤然生出几分凄凉。帝王之爱……又能持续多久?
皇甫高毅登基后的第一件事,想必便是册立皇后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