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১২৭: তিয়েন তি হুই
“莫非你就是陈近南？”
“正是！”
许舟放下手中的茶杯，站起身来，抱拳恭敬地说道。
虽然马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头目，但官再小也是官，许舟为了完成卧底任务，就必须和马猴搞好关系，说不定还要踩着马猴往上爬，挤身更高层级的组织。
马猴上下打量了许舟一眼，缓缓坐下，把拳头抵在下巴上，假意咳嗽了两声，这才切入正题。
他开口道：“咱们天地会的成员你都见过了，说说看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许舟眉头微挑，猜不透马猴的用意，思索片刻后才试探着说道：“大家身份各异，各有所长，天地会壮大指日可待！”
“切——”
马猴摇了摇头，瞥了许舟一眼：“你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……天地会的实力就摆在明面上，全是一帮歪瓜裂枣，面和心不和。”
“此话怎讲？”许舟装作糊涂。
“你是真傻还是装傻？”马猴有些气急败坏。
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嫌茶杯喝着不过瘾，索性直接拿起茶壶往嘴里灌，连胸前的衣襟都打湿了一大片。
“那个大汉，真实身份其实是漕帮豢养的打手，不过是韦香主看中了他有几下好身手，才让鬼蝠子给他下了蛊，逼迫他加入咱们天地会……那个看上去家境殷实的胖子实际上是个赌鬼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最擅长的本事就是逃跑……还有那个牙齿都掉光的老头，实际上是个游手好闲的钓鱼翁，坑蒙拐骗样样精通。”
“这就是咱们天地会的真实现状，一帮乌合之众。”
许舟微微皱眉，体会到了马猴这个小头目的不易。现在看来，整个天地会里反倒只有自己还算正常。
“我打算提拔你当副会长，咱们俩好好干，把天地会做大做强，你意下如何？”马猴站起身，走到窗边停下脚步，神情认真地说道。
许舟一脸正色，推辞道：“这不太合适吧？我才刚入会没几天啊。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，我说你合适你就是合适。”
许舟无言以对……你分明是看中了老子狱卒的身份吧。
放眼整个天地会，日后收集到最多、最有价值情报的人肯定还是自己，至于其他人，纯粹是在混日子。
虽说心里直犯嘀咕，许舟还是接下了这个副会长的职务，不然“陈近南”这个响亮的名字可就白瞎了，怎么着也得混个舵主当当。
“那多谢马会长了！”
马猴点了点头，倍感欣慰，这小子孺子可教也！
“对了，咱们烈火堂最近可能有大动作，你做个准备。”
许舟眉头一挑：“什么大动作？”
马猴抿着嘴唇摇了摇头：“具体我也不清楚，不过这事跟皇商有关。”
……
大动作，跟皇商有关。
许舟走在街上，琢磨着从马猴那里打听来的这两条重要情报。
他盘算着得尽快把这事禀报给皇城司的人，心里才算有个底。
说不定，还能借此立下一功。
离开一品祥符楼后，许舟径直回到了平安县衙。
他在县衙斜对面的凉茶摊坐下。通过几次接触，许舟得知茶摊掌柜名叫余平，是周通的得力手下，现在的明面身份是凉茶摊主，平时专门负责跟他接头。
“掌柜的，来壶凉茶。”许舟坐定，抬手招呼道。
余平听到动静，见许舟已经回来，赶忙备好凉茶送了过去。
眼下凉茶摊也没别的客人，上一拨客人一刻钟前刚走，倒是不耽误两人说话。
许舟把自己在一品祥符楼里所见所闻，一五一十地向余平详细道来。
余平听罢，眉头紧锁：“我明白了，我这就回去禀报。”
“嗯。”许舟点了点头。
余平把凉茶摊交给伙计照看，随即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上司那里，汇报许舟探查到的情况。
许舟坐在茶摊纳凉，喝了几碗凉茶后正准备起身离开，谁知还没站起来，一只手掌便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，吓了他一大跳。
“大哥，可让我好找啊！”
许舟回头一看，原来是何宝这小子。才几日不见，这小子的腰杆挺得愈发直挺了。只见何宝身穿一套灰白色的差服，腰间挎着钢刀，挂着铁质腰牌，显得威风凛凛、器宇轩昂。
“大哥，你可真够会享受的，当值期间竟然躲在这儿喝茶，你堕落了。”何宝在许舟身旁落座，开玩笑地说道。
许舟叹了口气，抬手在何宝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。
“你小子现在本事见长啊，连我都敢打趣了。来，让我瞅瞅你这半个月都长了什么能耐？”
接下来，便是兄弟二人打闹的时光。
何宝不敌，举起双手投降，许舟这才放过他：“茶钱你付。”
“好嘞。”何宝答应得极为痛快，在许舟的注视下从怀中掏出一张请柬，双手递了过来。
许舟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打量了一眼，立刻恍然大悟：“你小子的婚期总算定下来了，我的贺礼早就备好了。”
这请柬不是别的，正是何宝自己的喜帖。
何宝摸着脑袋嘿嘿一笑：“那五日后，大哥可得早点来。”
许舟点头应道：“一定一定。”
搞定这桩心事，何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。
……
凉茶摊前，兄弟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，话题大多围绕着婚事。何宝的婚期其实推迟过一次，据许舟所知，似乎是女方家里出了状况，一开始没瞧上何宝。但自从何宝当上了快手，对方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，甚至恨不得倒贴嫁过来。
“对了，大哥，我想求你个事。”
“大哥，瞧你这话说的，是没把我当兄弟吗？”何宝撇了撇嘴，给许舟重新斟满了一碗凉茶。
许舟哑然失笑，交了何宝这个小兄弟，自己可是一点亏都没吃。
在何宝眼里，许舟就是他的亲大哥，虽非骨肉至亲，却胜似亲生骨肉。
“倒是我说错话了，自罚一碗。”许舟端起茶碗，一饮而尽。
何宝揉了揉鼻子，也跟着陪了一碗，擦了擦嘴角说道：“大哥你说吧，什么事？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，帮不上的也想方设法去帮。”
茶桌旁，年轻的快手侃侃而谈，许舟只是淡淡地笑笑。
“如果有机会，替我去城外的陆家庄一趟，也就是你嫂子的娘家看一看，瞧瞧她有没有受什么委屈。”
何宝微微一愣，随即皱起眉头：“大哥，嫂子还没回来吗？”
如今四方城门早就开启，允许百姓正常通行，何宝还以为陆芸早就回来了呢。
“没有。”许舟低头默默喝了一口闷茶，随后起身离开了茶摊，步伐显得缓慢而又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