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১১৪: মা-হো
“大哥，你放了我吧。你现在已经安全了，带上我只会成为你的累赘，倒不如……”
“就你话多，快走！”
“我可以给你钱，很多很多钱。”
“俗气，你以为我是那种贪财的人吗？”
许舟：“(⊙﹏⊙∥)”
地道内阴暗无比，蛛网密布，显然多年无人通行。空间狭窄，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，脚下黏糊糊的，也不知是鼠粪还是其他污秽。手持短匕的马猴紧跟在许舟身后，不断推搡着磨磨蹭蹭的许舟，催促他快些走，毕竟眼下还没彻底脱离危险。
马猴心中纳闷，今夜的行动究竟哪里出了差错，竟会露出马脚，被皇城司那些朝廷鹰犬盯上。王贵为了保护他已经战死，恐怕明日头颅便会高挂示众，说不定商记铺子的接头人也已惨遭杀害。
马猴思及此处，深感必须尽快与上司接头，将消息传递出去。
地道内又闷又热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恶臭。两人弯腰行进了片刻，便已全身湿透，呼吸困难。
出口是一座废弃院落的井口，许舟艰难地爬了上去，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，左右环顾，却辨不出这是何处。但可以确定还在平安县内，并未出城。凝神细听，还能听见潺潺的河水声，距离水门并不远。
马猴随即爬出井口，将匕首抵在许舟腰间，推开院门，探头观察良久，确认无人后才敢迈步走出。看得出马猴对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，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，他专挑阴暗狭窄的巷子穿行，绕得许舟头昏脑胀，完全失去了方向感。
最终，两人停在了一户普通人家的后门前。
“咚，咚咚咚。”
“咚，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两次，皆是一长三短。
顷刻间，院内传来窸窣声，紧接着脚步声临近，期间还似乎绊倒了什么东西。“谁？若是买药，请明日己时一刻再来。”
马猴贴在门板上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寒风孤影，江湖故人！”
许舟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，连大气都不敢出，但也立刻明白这是两人在对暗号。
果然，马猴话音刚落，门便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股浓郁的药材味扑面而来。
马猴不由分说将许舟推进去，自己则停在门口，探头左右张望，确认巷口如常后，这才闪身入内。
院子不大，仅有两间平房。其中一间亮着微弱的烛火，借着光亮，许舟发现院中空地上堆满了晾晒的药材。
那间亮灯的屋子，窗户开了一条缝。许舟瞧见一双清澈的大眼睛，正好奇地打量着院内的不速之客，那是一个小姑娘。
“圆圆，快睡。”
“爹爹，你怎么不睡呀？”
“圆圆乖，爹爹和你马猴叔叔说几句话，马上就回来陪你，先睡吧。”身穿长衫、提着灯笼的中年人走到窗边，小心翼翼地关好了窗户。
“你怎么到这里来了？王贵呢？你们被发现了？”中年人皱眉连问。
马猴点点头，一拳砸在墙上发泄心中愤懑，不愿面对现实：“今夜不知哪里出了岔子，王贵为掩护我战死，姓商的恐怕也难逃厄运。”
听罢，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许久，中年人才长叹一声，神情惋惜。
“后面没跟尾巴吧？”
“没有，我走了三号地道，把他们甩开了。”马猴抬头，语气急促道：“我的身份已暴露，不能留在京城，必须出城避避风头，想办法带我去见韦香主。”
中年人没说话，目光落在许舟身上，审视一番。
马猴瞥了身旁的许舟一眼，解释道：“路上随手抓的肥羊，没他，我还真不好脱身。”随后，马猴便将挟持许舟脱困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中年人。
“你是官府的人？”中年人挑眉看向许舟。
许舟面露苦色，后退半步，装出恐惧状：“不是，不是……”
马猴一愣，攥紧拳头威胁道：“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是吗？”他又指了指许舟身上的狱卒服装：“这是什么？还敢说自己不是？”
许舟连忙抱头蹲地：“别打我，我说，我说……我刚才那是骗他们的。其实我就是一个小狱卒，我大伯不是县令，我二舅也不是……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……”
“我也是没法子啊，要是不那么说，他们可不管我的死活……我想活着。”
马猴与中年人对视一眼，顿时明白了。许舟倒是个聪明人，若他只说自己是普通狱卒，皇城司的人绝不会管他死活，杀了一了百了，事后赔点钱便能结案。
“两位大哥，求求你们，放我走吧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，我什么也没看见……我就是一个本分人，我就是照常下值回家，不是有意撞见你们的……”
“哎，大哥，别绑我呀……”
——
“咯咯咯……”
翌日清晨。
许舟耳边传来银铃般的笑声，只觉鼻子痒得很，随手挥了挥，睁开了双眼。
天已大亮，光线有些刺眼。许舟打了个哈欠，浑身腰酸背痛。昨夜靠在墙角睡了一宿，睡眠质量实在堪忧。
“哥哥，你醒啦。”
说话的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，模样可爱，圆圆的脸蛋，大大的眼睛，脑后梳着两条麻花辫，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，想来刚才是她在逗弄睡梦中的自己。
“还真是心大，这样都能睡着。”
昨夜的马猴就在不远处，蹲在屋檐的台阶上，手里端着一碗水，满脸疲惫，显然一夜未眠。
此时，许舟才看清马猴的长相。个子不高，身形消瘦，脸型偏长，但眼睛十分有神。上身穿着一件蓝色无袖单褂，下身是宽松的麻布裤子，脚踏草鞋，妥妥的贫苦人家出身，年岁也不大，不过二十出头。
“马猴叔叔，他是谁呀？”小姑娘伸出手指着许舟，偏头问马猴。
马猴立刻挤出一抹笑脸，喝了口水，对小姑娘温柔道：“他呀，是你爹的病人。”
“哦。”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继续睁大眼睛，好奇地打量着许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