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নব্বই: বেদনার গল্প

伴随着古曼童的消散，原本缭绕在刘美玲周身的阴煞之气也骤然减弱、淡去，最终只剩眉心处一小团若有若无的黑气。

“苏大师……你……你怎么了？”

刘美玲满面茫然地望着我，她的问话，也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。

我大口喘息着，周身由真气凝成的防护屏障已渐渐散去，声音略带沙哑：“你供养的这只古曼童，是从哪里得来的？”

我的话显然出乎刘美玲的意料，她身子猛地一颤，脸色瞬间变了：“你……你……怎么会知道？”

我冷冷一笑：“我不但知道你供养古曼童，我还知道你这半年之内堕过胎！”

刘美玲浑身剧烈发抖，手中的高脚杯“啪”地滑落，摔在脚边厚重的羊毛地毯上。两行清泪，像断线的珠子一般从她眼中涌出，转眼便把脸上浓重的妆容冲花了……

刘美玲出生在豫中一处偏僻村落，是家中长女，下面还有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。

那一带虽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之一，历史底蕴深厚，却也是实打实的贫困县，经济欠发达，日子并不好过。

她的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，又是极为典型的重男轻女之家，五个孩子的生计压力可想而知。

刘美玲很早便懂事，又极要强，从小成绩就远远好过村里的其他孩子。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后，她几乎是哀求着父母，才勉强念完了三年高中。

高考那年，她因紧张而发挥失常，成绩只勉强够上普通本科线。她跪在家里的院子里整整三天三夜，不吃不喝，哭得嗓子都哑了，只为让父母能替她凑齐报名的费用。

刘美玲心里明白，能改变命运的路，只有一条：走出去。

大学开始后，刘美玲生平第一次来到省城中原市，外面那五光十色的世界还未来得及让她沉醉，她便一头扎进了紧张的求学与半工半读之中。

她是个不肯认输的人，除了上课，最忙的时候甚至同时打着三四份零工，每天都像打仗一样，累得浑身骨头都像要散架。

即便如此，在交完那笔不菲的学费之后，很多时候，她也只能抓着一块咸菜疙瘩，躲在寝室里就着干巴巴的馒头慢慢嚼。

累。这是刘美玲整个大学时代唯一的感受。等她毕业踏入社会，面对就业问题时，这种感受便变得更加清晰而沉重。

她想留在中原市，可留在那样的城市又谈何容易？仅凭一张普通本科的文凭，显然远远不够。

她四处求职，四处碰壁，像一只没头苍蝇般乱撞。家里的弟弟也到了上学的年纪，年迈的父母早已无力负担，这份压力自然全都落到了她肩上。

刘美玲被压垮了。巨大的精神重压几度逼得她崩溃，最终她走上了旁门，混入了靠容貌与身体吃饭的暗门行当。

日子变得单调，却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。钱，变得触手可及，也让人愈发贪得无厌。尤其对刘美玲而言，她是真的穷怕了。

刘美玲受过高等教育，人也不笨。等经济稍稍稳定下来后，她便决定不能再像寻常女子那样做生意，她要革新，要变化。说得直白些，便是放长线，钓大鱼。

于是，她开始频繁出入高档会所。出众的身材，再加上不俗的谈吐和一口流利的外语，使她很快成了一名气质优雅的交际名媛。

这只翩然起舞的花蝶，也迅速引得无数暴发户和小老板争风吃醋。可这些终究只是些小鱼小虾，刘美玲真正盼着的“大鱼”，却始终不见踪影。

她想找的并不是一夜风流、提裤便走的阔绰嫖客，而是一张长期饭票，一个愿意一生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有钱男人。

换句话说，这才叫真爱。

刘美玲开始反思自己屡屡不顺的原因，最后认定，还是吃亏在相貌上。容貌这东西是天生的，后天整容风险太大，花费高不说，甚至还有毁容的可能。

正当刘美玲焦头烂额之际，却意外从同行姐妹那里听说了古曼童的事。

据说那东西神通广大，能迷惑异性，使其死心塌地，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张脸，也能瞬间变成令人不敢逼视的绝代佳人。

古曼童的神奇，立刻打动了刘美玲，她认定这就是突破事业瓶颈的救命稻草。可这东西向来供不应求，绝非想要就能轻易得到。

刘美玲一直苦等，直到今年八月底，经过多方打听，她终于得知一名专门带客的人，近日刚从泰国回到岛城，手里正好有一只古曼童要出手。

她没有半分犹豫，立刻订了从中原市飞往岛城的机票，带着几年攒下的全部积蓄，连夜赶赴齐鲁。

她成功了。虽然多年的积蓄被花得一干二净，但她念念不忘的古曼童，终究还是到了手。

为了避开飞机和高铁上严格的检查，刘美玲特意改乘大巴返回中原市，恰好与我和胖子同车。而她那件珍而重之的战利品，装在那只小小的密封铝合金箱里，正是这只古曼童。

难怪我还记得她当时下车时，对那只箱子小心翼翼，生怕出什么意外。

之后的事情便顺利得多。刘美玲把古曼童请回家中，按照那名带客人教的方法，日夜供奉、焚香、诵咒，很快便将其唤醒，为己所用。

古曼童效力非凡，大鱼纷纷上钩，那位油腻的邢老板，便是刘美玲精挑细选出的其中一条。

至于堕胎的事，就更无需多说。对她这种工作性质的女人而言，流产似乎已是司空见惯，不值一提。

以上这些，都是刘美玲亲口对我说的。叙述的时候，她情绪激动，神色动容，大滴大滴的泪珠不住坠落。

我盯着刘美玲那张已经哭花、并不好看的脸。

说实话，她那些悲情往事是真是假，我并不清楚，也不想追问得太细。只是这女人双眼外侧斜下方，偏偏生着两颗对称而清晰的黑痣。

从相术上说，人的双眼外侧为奸门，奸门生痣，红为官，黑为欲。奸门黑痣，便被称作情痣或色痣。

有这种痣的人，不论男女，多半都放浪不羁，耐不住寂寞，来者不拒；极端些的，甚至还有呼朋唤友、大家一同上阵寻欢作乐的恶趣味……

咳咳……好吧，你们可真会玩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