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সাতাশি: ভয়ংকর কঙ্কাল
远方那道身影静静伫立在灰蒙的天幕之上，周身缠绕着浓重得近乎化不开的怨煞之气，如同薄雾萦身，又随着它那空洞的鼻口缓缓吞吐，阴冷得叫人头皮发麻。
“不……”
王烁连连后退，心底猛地一沉。他猜错了，这不是不强，而是强得可怕！
那具枯骨与先前所见的极为相似，骨骼之上竟隐隐浮现出经络般的纹路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，怨煞之气在它体内竟凝成了五脏六腑，随着它的呼吸，那些器官竟似真的在微微起伏。
“你们快走！”
王烁厉声喝道。
“别回头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穆红急切发问。从相识至今，这是她第一次在王烁脸上看见恐惧。
端木荣雪极目望去，却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走！”
王烁一把推开穆红，牙齿都在打颤。
他看见了。
他看见那具枯骨低下了头，空洞的双眼正与他遥遥相对。
那是何等冰冷无情的目光？
那是何等令人战栗的目光？
那又是何等令人绝望的目光！
王烁猛地拔出火器，恐惧已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，连握枪的手都在剧烈发抖，根本不受控制。
他用左手死死攥住右手腕，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：别怕，别怕，那不过是一具枯骨，只是一具枯骨而已。
端木荣雪沉声道：“若真有什么敌人，我们绝不能丢下你不管。”
穆红也抓住了王烁的手臂，正色道：“不为别的，只为同门之谊，今日我也不能离开。”
“少在老子面前装英雄！”
王烁怒吼。
“都给老子滚远点！小雅，你不是在这儿护着你家小姐吗？怎么这会儿不吭声了？”
小雅一怔，忙拉住端木荣雪劝道：“小姐，我们……我们先走吧。”
端木荣雪摇头挣扎：“不行……”
“老子不需要有人给我陪葬。”
王烁艰难转身，火器之上五行道气汹涌流转。
“要么你们现在杀了我，要么我先杀了你们。”
他神色凶厉，眼底却掩不住恐惧。
穆红担忧道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滚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娘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，不就是想要老子的兵器吗？现在还来跟我套近乎？”
王烁挑眉冷笑。
“再说了，我一个人还逃得掉。要是被你们拖累，老子这条命才真是白搭了。”
穆红脸色一白，默默松开了手。
小雅扶住她，体内道气开始涌动，强行拖着二人向远处冲去。
王烁深吸一口气，再度抬眼望向上方。
逃？
往哪儿逃？
王烁举起火器，他还有时间逃吗？
那人形枯骨已经站起身来，随即猛然纵身一跃，自灰云之上直坠而下。
速度快得骇人，所过之处，空气都仿佛沸腾起来。
四周一道道黑影飞掠而至，附近的秃鹫也纷纷聚拢过来。那人形枯骨身躯坠空，竟踏着秃鹫借力而行。
端木荣雪三人逃出千丈之外，仍忍不住回头张望。
她们看见王烁在开火，看见一道身影自空中坠下，随后便看见了——
大地崩裂，乱石冲天。
“嘿！”
乱石之间，王烁踉跄后退，甚至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看不清。只见那枯骨随手一挥，便有一股浩瀚之力自上方压落，震得他五脏六腑几欲碎裂，口鼻不断溢出鲜血。
人形枯骨落在王烁前方，双脚离地半尺，空洞的眼窝仿佛正在审视着他。
“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。”
王烁啐出一口血沫，咬牙骂道。
“老子自打来到这个世界起，就一直在倒霉，一直在倒霉。天天碰上的都是比老子境界高的，现在倒好，又冒出你这么个老怪物来。”
人形枯骨身躯悬浮于地，忽地猛冲而来。
王烁眼神骤然一冷，左手微握，悍然迎冲而上，径直撞上了那具枯骨。
一声闷响，他整个人倒飞出去，张口喷出一道血箭，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炸裂开来。
人形枯骨右手握住一枚道气雷弹，轻轻一捏。
轰然一声，道气雷弹炸裂开来，那枯骨抖了抖手，毫发无伤。
“嘿嘿……哈哈哈哈哈，厉害。”
王烁仰躺在地，放声大笑，笑得近乎癫狂。
他确定了，这个人形枯骨，恐怕是有思维的。
“真他娘的厉害！”
王烁狂吼一声，猛地跃起，火器平举，直指枯骨。
脚下五行阵法浮现，体内道气被他强行逼出，疯狂灌入火器之中。
轰！
狂暴如潮的五行道气化作五彩斑斓的弹流，疯狂冲向人形枯骨。所过之处，空气沸腾，掀起一股惊涛骇浪般的狂风。
可现实，永远残酷得令人绝望。
人形枯骨抬起了手，仅仅只是做了一个抵挡的动作，所有力量便被尽数拦下，寸步难进。
火器上再度出现一道裂痕，王烁无力地跌坐在地。
就算是强如小神仙，他也能凭这一招将对方重创；可现在……
“罢了。”
王烁摇头。
这一击，已经将他所有道气耗尽。至于端木荣雪、穆红等人，他也再无力顾及。
是生是死，只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。
人形枯骨再度悬浮而来，低头静静打量着王烁。
王烁坐在地上，仰头望着那具枯骨，心中反倒不再害怕了。到了这般地步，也没什么好怕的了。
“道宗……弟子？”
一道声音响起，来自人形枯骨，飘忽而模糊，仿佛是怨煞共振后产生的回响。
王烁微微一怔，侧耳细听。
“道宗弟子？”
这一次，声音明显清晰了许多。
王烁皱眉，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如今各派分属极细，惊风门虽隶属道宗，却又并非道宗本宗，因此才会被称作道宗惊风门，而不是直接称作道宗中人。
人形枯骨忽然抬手，掌中现出一道骨刺，猛地刺入王烁胸口，直逼道心。
王烁惨叫一声，胸口很快便被鲜血染成一片殷红。
“男主角不该是这么死的吧？哦，是了，我可能只是个跑龙套的。”
王烁口中喷血，心底却还在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。
人形枯骨拔出骨刺，静静看着刺尖上那一缕道气。
王烁向后爬去，说来也怪，他分明感觉对方已刺穿了自己的道心，可如今看来，道心竟仍是完整无缺。
“你是惊风的弟子？”
人形枯骨再度开口，声音依旧飘渺。
“惊风？”
王烁擦去嘴角血迹，问道。
“谁？”
人形枯骨不语，只以那双空洞的眼窝静静注视着他。
王烁心念一转，沉声道：“在下身属道宗，乃惊风门弟子。”
“惊风门？”
人形枯骨伫立片刻，微微摇头。
“不知。”
王烁沉声道：“据说是由曾经自道宗中走出的人所创建，不过我也不知是不是你口中的惊风。”
“是吗？惊风都开宗立派了？”
人形枯骨淡淡开口，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王烁忙道：“那都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了，恐怕已有数千年之久？”
他记得那胖子似乎说过类似的事，总之三百门派建立，已是极其久远之前的往事了。
“对了，还有那场大战，好像是在三宗真正现世之前爆发的大战，就是在那之后才有了这些门派吧，大概……大概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王烁懊恼不已，早知道这些消息能拿来攀交情，就该让那胖子多说些。
“神屠。”
人形枯骨忽然开口。
王烁一头雾水。
“什么？”
人形枯骨却转头望向别处，并未回答。
见状，王烁只得老老实实坐着，不再追问。
“佛，更强了。”
人形枯骨平静开口。
“我苏醒之后，便能感受到这世间充斥着愈发浓烈的佛性之力。”
王烁附和道：“确实听说过这些事，如今佛宗第一，道宗第三，也就是倒数第一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人形枯骨又看向王烁，平淡道：“你太瘦了，你那破空之法已经走入歧途。照这样下去，就算你反哺五脏六腑，也不会有任何进展。”
闻言，王烁不由悚然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知道我修炼的是什么功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