দশ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রক্ত কেড়ে জীবন রক্ষা

“齐将军……我有办法救他！”

李素那稚嫩的声音，不亚于一颗炸弹在齐胤的耳边轰然炸开。

“你可知道军中无戏言？！”齐胤眉头紧锁，脸上闪过一丝厌恶。

这个少年进帐不过盏茶功夫，连脉都没把过，对伤情一无所知便敢口出狂言，这分明是想踩着军中医师的脸往上爬。想要上位，可不是嘴皮子一碰就能成的，那得有真才实学。齐胤本能地将他归入那种哗众取宠、借机上位的小人一类。

“军中无戏言！”李素言之凿凿地回应，“小人愿立下军令状，若不能救治齐将军，愿奉上项上人头！”

“来人，立军令状！”沉默片刻后，齐胤朝着帐外大喝一声。

片刻后，李素在状纸上按下了手印。此刻，之前被齐胤撵走的一众医师也回到了帐中。

有人立下军令状要救治齐州平的消息早已传遍军营，那些兵卒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，可这些医师却不同。他们私下交流过齐州平的伤势，皆认为已是回天乏术。如今突然蹦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，无论成败，这都是在打他们的脸。

“小子，军令状既已立下，你打算怎么救治齐州平将军？”一名中年医师冷着脸，阴恻恻地问道。

李素微微一笑，向齐胤拱手道：“劳烦大将军准备大量鹅毛管、处理好的羊肠衣、针线……以及十位身体健康的兵卒。”

“速去准备！”齐胤此刻心态已定，转头吩咐亲卫去办。齐州平的伤势连这些名医都束手无策，基本已等同于宣判死刑，看这小子胸有成竹的样子，或许真有几分本事，齐胤不介意让他放手一搏。

“鹅毛管？”
“羊肠衣？”
“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？”
“愚弄大将军，不签军令状也是死罪！”
“嘴上无毛，办事不牢，终究还是太年轻啊。”

……

李素提出这些东西后，十几名医师窃窃私语，看向他的目光多带着怜悯。他们行医半生，虽知鹅毛管与羊肠衣为何物，却从未听闻二者有何救命之效。

李素并未解释。片刻后，几名兵卒抬着鹅毛管和羊肠衣走了进来。

“大将军，十名士卒已在外待命。”

“嗯，下去吧。”齐胤微微颔首，看向李素道：“小子，东西备齐了，有什么手段，开始吧。”

李素随手取过烈酒与棉花，三下五除二解开齐州平身上的布帛，露出那道约五六厘米长的伤口。平滑细嫩的小腹让李素微微一怔，目光不由得扫向齐州平的脸。

他恍惚了一阵，随即小心翼翼地擦拭起伤口。周围的医师仍在喋喋不休地指责，却无人能看懂他在做什么。

少顷，李素取过针，在灯火上炙烤一番，随即开始缝合伤口。那宛如缝补衣物般的动作，歪歪扭扭的针脚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。大帐内愈发喧嚣，连齐胤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。

李素充耳不闻，专心致志地缝合着。许久之后，他拿起金疮药细闻了一阵，确认是上好的良药而非杂质，便将其均匀涂抹在缝合处，又用新布帛包扎好。金疮药未必能消炎，但在这个时代也别无他法，只能祈祷伤口不发炎。

“这就行了？”齐胤问道。

“还差最后一步。”李素答道，“不出意外，三日内齐将军便可苏醒，一月后即可行走自如。”

众医师听罢，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若非身处中军大帐，他们早已破口大骂。哪有处理伤口像缝衣服一样的？失血过多的伤者他们见过不少，基本都被宣判了死刑，偶尔有凭顽强意志存活的，那也是万中无一。

齐胤不着痕迹地扫了那些医师一眼，眉头紧锁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“让那十名兵卒进来。”

话音刚落，帐外等候的十名兵卒鱼贯而入。李素取过一枚银针，刺破齐州平的中指，挤出一滴鲜血滴入盛水的碗中。随后，他又对那十名兵卒如法炮制。很快，桌案上摆满了十个茶碗。

“这小子是在玩滴血认亲？”
“还是当着人家亲爹的面？”

看着李素的操作，医师们心中冒出无数荒诞的念头。他们面面相觑，又将目光投向齐胤。饶是齐胤已有准备，此刻也感到一阵窘迫，内心升起强烈的荒诞感。

李素并未解释，目光死死盯着那十个茶碗。在眼下条件无法辨认血型的情况下，他只能用这土法子寻找匹配的血型。

过了一会儿，其中两个茶碗里的鲜血融在了一起。李素挑出那两名士卒，又以两人的血液样本重复比对。最终，两人的样本都符合他的要求。这种方法有一定风险，毕竟无法精准鉴别，只能说是将风险降到了最低。

他只能赌一把！

李素深吸一口气，仔细找到士卒与齐州平手臂上的血管位置，用银针刺破，毫不犹豫地将连着鹅毛管的羊肠衣分别插入两人血管。

处理过的羊肠衣坚韧而透亮，朦胧中可以看到鲜血正从士卒体内流向齐州平。随着血液涌入，齐州平的气息渐渐变得悠长。一名白发苍苍的医师急忙搭上齐州平的手腕。

医师的眼睛越睁越大，嘴唇不自觉地颤抖，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采。

此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床榻与那个少年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