বাই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ছিন ই-র হত্যার উদ্দেশ্য
“探鹤卒到底想干什么！”
捧日堂衙的正堂内，传出一声怒喝。
与探鹤卫的穷困潦倒不同，捧日堂衙坐落在承凤街，距离大临皇宫仅三百五十步之遥，其选址之意在于“旨出宫而瞬有应，卫动身而立达圣”。
这里的气派自不必多说，就连堂内摆放的桌椅，都是从黔南郡县长途运来的名贵木材，经由能工巧匠精心雕琢，方有资格陈设于此。
而此刻，这张价值千两白银的案桌被重重一拍，震得桌面上的茶水都溅洒了出来。
因捉拿柳白有功，昨日刚晋升为镇抚使的秦邑满脸怒容，盯着呈上来的情报，牙齿咬得咯吱作响。
“镇抚使大人，下面的人有细报，那曹莽与柳白清晨还一同巡街，下午便已在张罗着招募泼皮无赖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柳白似乎事务繁忙，在探鹤卒府衙进出多次，甚至连魏春芳都见了一次，想必此事出自他的手笔！”
陈震沉声禀报。
秦邑刚升任镇抚使，此刻以此官位称呼，自然极对他的胃口，这也是身边人的一点小心思。
“每月二两银子，看他们的架势，似乎要招揽不少人。难不成要把整个太安城的泼皮无赖都收编了？”
秦邑皱起眉头，在陈震那一记“镇抚使大人”的奉承下，怒火稍微平息，开始冷静思考。倒非因为心情变好，而是觉得身为高位者，确实该稳重些。
可整个太安城的泼皮无赖何其之多？若真招揽这么多人，即便探鹤卒不给名分编制，单论人数，捧日卫也已落了下风。莫非这柳白刚到探鹤卒，他们就要翻身了？
“大人，此事定有猫腻。”
陈焕眼珠一转，上前道：“探鹤卒从户部拨下的银两本就是最少的，还得受咱们捧日卫处处掣肘，他们的钱，怎么可能够给这些泼皮无赖每月发二两银子？”
“即便是为了在百姓中博取名声，这般开销，也是一笔咱们捧日卫都难以承担的巨款。”
“属下认为，柳白定是主谋，这背后恐怕藏着什么惊天阴谋！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！
从钱财的角度来算，事情便比原先清晰多了。
秦邑目光游移，眼神中竟莫名升起一丝忌惮。柳白这个名字，真是让他恨得牙痒！以前柳白名望鼎盛时看不起他，如今柳白落魄了，竟还敢招惹他？关键是，犯下如此大罪，陛下竟还没杀他！此人就像一缕挥之不去的浓烟，让人呛鼻却又驱散不得。
如今又与此人有关，秦邑当真是新仇旧恨想一并算清！
“盯紧这件事。如果背后真是柳白，那就……”
秦邑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机。
不能再用那些弯弯绕绕的计策了，必须干脆利落地杀！这柳白可是能与太学生诡辩的狡猾之徒。如今国子监内虽人人喊打，但至今无人敢去探鹤堂衙叱骂，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。
听到这话，陈震、陈焕兄弟对视一眼，齐声道：“是！”
随后，两人躬身告退。
看着两兄弟离去的背影，秦邑白净的面皮上浮现一抹残忍的冷笑：“柳白，你若像老鼠一样藏在洞里，本镇抚使说不定也就把你忘了。但若此事真与你有关，捧日卫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，除掉一个八品武境的废物，并非难事。”
……
天色渐暗，除了曹莽在外招募泼皮无赖，柳白也做了许多准备。
最要紧的，便是将这件事系统化。
无论何时，想要赚钱的第一要义绝非“苦劳”，而是“模式”。
努力二字，是一个人做两份工，可一个奴隶出两份力就能成为人上人吗？显然不行！
柳白并未考虑此举会遇到的“夜香行业”阻力，若连动了魏春芳的钱袋子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，他柳白不如直接去仁武帝面前申请调离！
终于，在夜色笼罩前，柳白制定好了计划，写下了“商业计划书”，并明码标价，规定了每户人家收取夜香的工钱。
走出小书房时，柳白才发现阿良已经在门口蹲了许久。
“阿良，辛苦了。”
柳白笑了笑，拍了拍阿良的肩膀。
阿良身形矮小，想要抬头看柳白还需微微仰着脸：“不辛苦，命苦。”
“让老子跑了这么久，柳白，我阿良这次连柳兄弟都不叫了，要是你不能让探鹤卫的兄弟们吃上饱饭，以后老子去春风苑，直接光明正大报你的名字！”
好大的威胁，听得柳白嘴角猛地一抽！
乖乖，他柳白若继“祸国败将”后，再传出个“春风苑圣体”的名号，仁武帝也不必观察他后续表现了，直接一刀砍了了事。
柳白伸手道：“我要的东西呢？”
阿良撇撇嘴，显然没曹莽那般老实：“我要的承诺你还没给呢！”
柳白哭笑不得：“行行行，难不成让你白晒太阳跑路啊！若一年赚不到十万两银子，我柳白的名字就是你阿良在春风苑的御用化名！让那些姑娘们高喊着我的名字，传遍整个太安城！”
实话说，兄弟间这种玩笑般的誓言，在阿良这个猥琐汉子面前说出来，总觉得有几分古怪。
但柳白看着阿良三角眼中闪烁的光芒，便明白这小子是穷怕了。想必这一路奔波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探鹤卫过上温饱的好日子，才会有如此举动。
“给你。”
阿良终于露出笑容，将一张纸递给柳白，随后踮着脚尖强行勾住柳白的肩膀：“柳兄弟啊，我跟你说，这玩意儿跑得我腿都要断了！至少有十三条恶犬追着我跑啊！”
柳白深吸一口气，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，还有些许汗渍，自然感念阿良的努力：“放心吧。”
“探鹤卫，终将成为大临四卫中最富有的。”
说罢，柳白抬头，看着天边刚露出一抹光亮的月牙，轻笑一声：“让他们睡最后一个好觉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