নব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আমাদের তানহে ওয়েই বাহিনী, কখনো পিছু হঠেনি!

Colapso do Céu Começa: Do Condenado à Morte ao Unificar o Mundo! Depois de semear o trigo, ande para o sul. 2603শব্দ 2026-08-04 01:10:41

文德殿内,一名宦官将秦邑与柳白的争执禀报上来。仁武帝只是微微颔首,随即便命其退下。

偌大的殿宇之中,只剩下仁武帝与陈宏二人。

“陈宏。”

仁武帝淡淡开口。陈宏连忙用内廷之人最标准的快步小趋姿态上前,应道:“陛下。”

仁武帝并未看他,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奏疏上,语气平静地问道:“柳白之言,你以为可信几分?”

这一问,暗藏重重危机。

且不说宦官不干政是祖宗家法,单是柳白那敏感的身份,以及他今日在文德殿内陈奏的“覆灭北邙”之策,便是天大的事,岂是一个司礼监总管太监可以置喙的?

更何况,让柳白活命,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尴尬的事。

民怨沸腾,这对于朝局而言,绝对是祸事。杀一人而平民怨,在历朝历代,都是最稳妥的选择。

然而,陈宏面上不见丝毫紧张,只是沉声道:“启禀陛下,奴婢以为,柳白所言,纯属狂悖之语!且不说覆灭北邙何其艰难,单说这一年赚取五百万两,若柳白当真有此能耐,陶朱公在世亦要自愧不如!”

“臣以为,柳白此举,不过是苟活的权宜之计!”

这番回答,滴水不漏,功力深厚。

若夸柳白,万一柳白出事,他陈宏便要担责。但若是贬低……若事成了,是仁武帝天子明慧,识人有方;若不成,他陈宏也算是言中。

仁武帝看了陈宏一眼,没有再问,而是继续翻阅奏疏,仿佛方才的话从未说过。

帝王威严,恩威难测。仁武帝将这八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。他宛如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,俯瞰世间万象,不言不语,不动声色。可一旦有人威胁到神明在意之事,雷霆便会随之降临。

陈宏低着头,转身去挑弄一旁宫灯的烛花。

一道缥缈而威严的声音响起:“朕知晓武成君昔年的功勋。你这样做,很好。”

一句话,让陈宏背脊一阵发凉,但他手中的动作却未停顿,仿佛什么都没听到。

随后,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:“柳砺……”

……

走出皇宫,柳白几乎在瞬间便感到了空气的清新。

“曹兄,可否带我去咱们探鹤卫的衙门?”柳白笑着问道。

他对曹莽这个糙汉子,当真有一种亲近感。毕竟,谁又愿意跟仁武帝这种心机深沉如山路十八弯的皇帝做朋友呢?

“那自然是……呃,你等一下。”

曹莽挠了挠头,不知想到了什么,小跑着跑远了,只留柳白一人站在宫门口。把守宫门的禁卫只是淡淡扫了柳白一眼,便神色肃穆地看向宫外,随时戒备。

柳白并不心焦,反而缓缓抬头望天,思索着自己的计划。

活命的关键,其实只有一点:与北邙的谈判。

按照常理,自己兵败的消息传回,阳武城那边若能守住,约莫半个月后,北邙久攻不下,便会考虑和谈。加上路途往返与朝堂扯皮,他大约只有一个月的时间。

柳白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块修补过的“自”字玉佩,陷入沉思。

若自己有那位便宜老爹的声望就好了。柳白苦笑一声,别说好名声了,现在自己简直比过街老鼠好不到哪儿去。

“柳兄弟!”

这时,曹莽终于赶来。柳白抬头一看,发现这汉子竟然驾着一辆马车!

“多谢曹兄!”柳白微微一怔,心中感动。

曹莽这家伙,粗中有细。他显然知道自己在太安城的名声已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,若步行街头,百姓定会群起围攻。一辆马车,正好遮掩。

“客气个屁!”

“来,柳兄弟上车!”

曹莽浑不在意地摆摆手,随后一屁股跳上车辕,好一副豪放气势。当然,豪放的代价是——他钱袋里仅剩的二两银子,只剩下一两了。不仅去不了春风苑听小文唱曲儿,恐怕直到发薪水之前,他都只能在衙门里吃那厨子做的难吃饭菜了。

柳白点了点头,也不推辞,上了马车。

暗处,一名捧日卫转身疾奔而去。

“柳兄弟,你小子是有福气的。虽说是陛下旨意,但你进咱们探鹤卫,绝对没错!”

“探鹤卫虽然薪水少了点,衙门小了点,每年的炭火、冰块少了点,厨子的饭菜难吃了点,但咱们探鹤卫,是个好地方!”

曹莽驾着马车,滔滔不绝。

这一连串的话,差点让柳白笑出声来:“曹兄,照你这么说,探鹤卫还有哪里是好的?”

曹莽说话着实有趣,该有的好处都“少”一点,还说是好地方?

岂料,曹莽正色道:“咱们探鹤卫,各个兄弟,都是大临最好的汉子!”

这一句话,让柳白有些愣神。他听得出,曹莽对这句话的认真程度,甚至达到了信仰的高度。

“曹兄,可否细说?”

柳白问出此话,却让曹莽犯了难。他坐在车辕上,挠了挠头,又甩了几下缰绳。良久,才憋出一句:

“俺们探鹤卫,没有退过!”

“打从跟着祖皇帝冲锋陷阵那会儿起,俺们探鹤卫,即便明知是死,也从没退过!”

一句话,道尽了这群汉子的刚强。

未曾退过!

柳白肃然起敬,喃喃道:“陷阵之志,有死无生。”

曹莽立刻点头:“对对对!大体就是这个意思!魏公也是这么说的!”

他不通文墨,但觉得魏公说的很贴切。柳白能说出这话,定能与探鹤卫尿到一个壶里去。想到此处,曹莽对柳白的印象更好了。

“啊!”

忽然,曹莽一声大喝,猛地勒紧缰绳!

“站住!”

“站住!”

“停下!”

一阵阵呼喊声响起!马车前方,无数百姓愤然拦路,周围街道上,人群正蜂拥而来!

“柳白这个祸国败将,是不是在里面!”

“让他滚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