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ষ্ট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তু-তু

图里亚多斯！
与俄帅俄洛斯并称南帝国卧龙凤雏！
他占据着帝国最富裕的城镇之一，家族底蕴深厚，影响力巨大。
就是这样一位顶天立地的大人物，竟然要见丹。
这让丹感到受宠若惊。
丹示意村民们先赶着货物去售卖，现在或许还能赶上晚市交易的尾声。
“好的大人，我随您走。”丹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服，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。
士兵在前方领路，穿过繁华喧闹的市区，穿过在人群中展现曼妙身姿的艺女，穿过热气腾腾、叮叮当当的铁匠铺，穿过永远吟唱着悠长曲调的酒馆，穿过皮革厂、啤酒厂、卸货的码头以及流窜的奴隶商人。
又穿过惨叫、嘶吼和欢呼声此起彼伏的竞技场，挥洒的鲜血让人精神亢奋。
他看见头顶黄布的阿塞莱人操着一口音厚重的帝国话与商贩叫嚣，看见角落里刻画着五角星的教士向众人传教，看见俊美高大的马匹被套上一生不得取下的马具，又看见穿着华丽长袍的贵族贵妇优雅地坐在雕刻精美的马车上，驶过平整的街道……
此间繁华的一切，在丹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震撼。
“大人，沃斯特鲁姆应当是帝国最为繁荣的城市吧！”丹不由自主地问道。
领路的士卒不屑地瞥了一眼丹，就像在看乡巴佬一般，冷笑道：“没见识！帝国最繁荣的都市应当是帝国首都吕卡隆，又或者是帝国元帅俄洛斯大人的达努斯提卡。”
丹一生没离开过拉文尼亚太远，最远的地方就是这里——沃斯特鲁姆，以及拉文尼亚的直属城堡——拉文尼亚堡。至于吕卡隆和达努斯提卡，他只是听闻过。
他从未去过这些地方，只能从商贩或是吟游诗人的口中听说过它们的繁华与传奇。
人群逐渐稀少，贵族们居住的区域位于城市最中心，旁边则是一座教堂，上面刻画着代表帝国信仰的五角星。
帝国对于宗教和神明的说法极为笼统，甚至各种流派之间都没有一个统一的定论。有的说卡兰德帝国是某个神明的后代所创，也有的说世界上有很多位神明，还有的说神明只有一个，他创造了一切。
丹不去思考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，他认定自己就是神选之人，他听从神的启示，至少在他看来，世间应该只有一位神明。
“赞美我神。”
丹在心中默默祈祷。
穿过宏伟壮观的教堂，前方的建筑便是图里亚多斯老爷的宫殿，那也是整个沃斯特鲁姆的主楼，图里亚多斯老爷每天都在这里生活、起居和工作。

那高耸入云的尖顶以及墙壁上雕刻着繁复金边的窗户，让丹无法用言语来描述那种震撼。他感觉自己住的小木屋和这种庞然大物相比，简直是一个在地下，一个在天上。
进入主楼需要经过一条长长的阶梯，阶梯两边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骏马雕像，而在大门前的两侧，则雕刻着士兵驾驭马车的雕像，俯视着整个沃斯特鲁姆。
大门由昂贵木材制成，由经验丰富的木工艺术家雕刻而成。两边站着身穿金色盔甲的近卫，腰间紧握重剑，他们眼神凌厉，守卫着大门，令为非作歹之徒心生胆寒。
领路的士卒躬身问候：“请告知图里亚多斯大人，他要见的人到了。”
两名近卫相视一眼，转身拉开大门，让二人进入。
城堡内部略显昏暗，因为过于华丽的窗户很难透进过多的阳光。
然而贵族老爷们的豪华程度令丹无法想象。昂贵的动物油脂和牛角蜡烛混合制成的油灯长期点亮着，映照得整个领主大厅金碧辉煌。
高挂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副花哨的吊灯，仆人们在二楼用长长的灯勺，才能勉强将灯油倒入其中。
正前方是一个极尽奢华的座位，用着从巴丹尼亚远道而来的珍稀木材制成，由整个沃斯特鲁姆最为精湛的工匠雕刻，彰显出南帝国最有权势家族之一的荣华富贵。
上面铺着不知名野兽的皮毛，两侧的扶手则被大面积的天鹅绒紧紧覆盖。
而在这个座位之上，坐着的就是整个沃斯特鲁姆的主人，南帝国最具备权势和影响力的男人之一，图里亚多斯侯爵大人！
两边各站着提刀的近卫，身上盔甲泛着金色的光泽，以不善的目光审视着二人。
领队的士卒单膝跪地，用最为虔诚、最为谦卑且恭敬的语气说道：“图里亚多斯大人，这是拉文尼亚的丹，依照您的旨意，我将其带了过来。”
正在阅读书籍的图里亚多斯听到传话，诧异地微微抬头，看向士卒身后的丹。
丹被这极具权势和威压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，他微微躬身，绞尽脑汁回忆从吟游诗人口中听闻的帝国贵族礼仪，尽力让自己显得体面和端庄。
图里亚多斯却被丹这副笨拙的样子逗乐了，他放下手中的书籍，哈哈大笑道：“乡巴佬，就别学贵族的礼仪了，简直像个愚笨的猴子！”
丹紧了紧拳头，面不改色地重新立在原地。他尽力让内心平静下来，和声和气地问道：“图里亚多斯大人日理万机，不知道找我这种小人物有何贵干？”
图里亚多斯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，斜着眼打量着丹，良久才问道：“听说你打败了海寇的王者？还掀翻了地中海之王的数百条大船？”
丹无语了，他解释道：“不，大人，这些都只是误传，我只是配合村子的反抗队伍将入侵的海寇击败了而已。”
图里亚多斯很年轻，大概二十五六岁，和丹年纪相仿，他的傲慢不加掩饰：“是的，我知道，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。你别说是海寇王了，即便是一个普通海寇，我觉得他都能轻易将你打趴下。”
丹深吸了一口气，将激荡的情绪强行压下。他呼吸有些颤抖，但仍努力保持着体面：“是的大人，您说的没错。”
“听说你的村子很缺钱？”图里亚多斯话锋一转。

丹诧异道：“您是怎么知道的，大人？”
图里亚多斯冷笑一声：“我比你看得更透彻。俄洛斯这老东西为了扩军都不知道强征了多少税，惹得帝国内部大都对他不满。”
“恐怕那些海寇也是他驱使的吧！”
丹面上没有表露，心里却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难道说自己之前猜测的有误？这并不只是兰斯一个人的谋划，其背后甚至还有俄洛斯大人无形的大手。
图里亚多斯继续说道，内容让丹心动无比：“我可以帮你付清这五千第纳尔的税收！”
丹本想拒绝，奈何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。丹喉结滚动，问道：“那么代价呢？”
图里亚多斯说道：“一封信，就这么简单。”
丹试探地问道：“是这封吗？俄洛斯大人写给海寇的信？”
图里亚多斯眼前一亮。只见丹从怀中掏出一封精美的信笺，上面火漆边上印着一只雄鹰翱翔在城池之上的图案，这正是墨斯特里卡洛斯家族的族徽，而其中正是俄洛斯的亲笔信。
“对，就是这个！”
图里亚多斯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和狡诈，他甚至亲自走下领主宝座，从丹的手中接过信封。里面的信完好无损地保存在其中。
“去，给他五千第纳尔，让他管好嘴巴。”图里亚多斯吩咐左右拿钱，然后将丹轰了出去。
丹内心又惊又怒又喜。惊的是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，怒的是图里亚多斯傲慢至极、如同驱赶牲畜一般的态度，喜的是五千第纳尔的收获。
就在丹携带装着五千第纳尔的包袱，走出领主大厅，准备去找拉文尼亚村民汇合，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的时候。
从两旁街道的角落中，“嗖嗖”射出两道箭矢，直冲丹的脑门。
下一刻，
鲜血迸射，脑浆四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