৪৫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দিব্যবাণী

Eu sou um deus no Qikan vazio superior 2568শব্দ 2026-08-04 01:17:10

যখন刻农提及“神谕”二字时,霍诺图拉斯顿时来了兴趣,他开口问道:“神谕是什么?”

刻农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,然后回答道:

“神选者,也就是您口中的拉文尼亚之子,在阿特费尼亚与他的从者共同编纂了神谕经文,他们将这部经文命名为【阿特费尼亚誓约】。”

一想到这里,刻农不由得挺起了胸膛,仿佛这种史诗般的神谕与自己的故乡扯上关系,是一件无上光荣且令他骄傲的事。

听到刻农的回答,霍诺图拉斯的思绪不禁回到了那个日子。

那是他永生永世也无法忘怀的画面——

丹跪倒在地上,宛如虔诚的信徒在祈祷,四周的骑兵将他团团围住,冰冷的骑矛在他身上划出无数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与血痕,可他却依然像世上最虔诚的修士一般顶礼膜拜着他的神明,口中念念有词,仿佛在诵读着某种世间最强大的咒语。

而在那之后……

只要一回忆起当时的场景,霍诺图拉斯便会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,疼得他忍不住龇牙咧嘴。

良久。

阵痛过后,霍诺图拉斯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虚汗。

他强作镇定,向面前的刻农问道:“你还记得【神谕】上面是怎么说的吗?”

刻农点了点头,回答道:“当然记得。在我们跟随神选者之前,村长就要求我们熟背神谕,我是背得最好的那一个……或许我不太识字,但我能把它一字不落地背下来。”

说罢,他便开始口述起神谕来——

【拉文尼亚之子死而复生,肉身不毁便是他的凭证。】

【起初,神说:吾将目光垂怜于你,拉文尼亚之子。】

【拉文尼亚之子说:我不信你。神日理万机,忙于拯救苍生,又岂会将目光垂怜于我这等贫贱之人。】

【神说:用敌人的鲜血献祭神明,用敌人的头颅供奉神座。】

……

【神说:命定之人当手握龙旗,而命运也已降下灾祸阻你前行。】

……

【神说:你来到人间是为了执掌刀兵,而非祈求和平。】

……

【拉文尼亚之子说:我本卑贱,神又为何偏偏选中了我?】

篝火随着那神圣的语调轻轻摇曳,将营帐内昏暗的光影照得忽明忽暗。

此刻的刻农正吟诵着神谕,恍惚间,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在宏伟教堂里宣讲圣人经文的修士,而坐在主座上面色呆滞的霍诺图拉斯,则宛如坐在教堂下方最虔诚的信徒。

这是霍诺图拉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聆听经文,他确信自己从未这般专心致志过。这里并非庄严肃穆的教堂,而是战时简陋冰冷的营帐,眼前这个地位最低贱的平民也算不上高贵优雅的修士。

然而即便如此,随着经文的娓娓道来,霍诺图拉斯仿佛身临其境般,真切地体会到了拉文尼亚之子的神迹,他似乎隐隐从这些经文中感应到了世间一切冥冥之中的至高存在。

他在经文中听到了【西边的朽狮饥不择食】这句神谕。

这并不难理解,朽狮所指的分明就是他的父亲——南帝国元帅俄洛斯。父亲生前强征暴敛的残暴行径,与那饥不择食的朽狮又有什么区别呢?

就在这一刻,他彻底顿悟了。他终于明白当初萨尼翁为何会选择退兵,也明白了父亲为何会惨死在小小拉文尼亚的原因。

这一切的一切,全都是因为——

神。

这一切皆是神的旨意。

他的父亲俄洛斯虐杀平民,最终却被平民虐杀致死。

图里亚多斯奸诈狡猾,却落得被拉文尼亚之子斩首的下场。

至于他自己,霍诺图拉斯,若不是因为兄长萨尼翁的善举,也早已无法苟活于世。

世间万物的种种,早在冥冥之中被标好了价格。

相信命运的人会被命运引领着前行,而不相信命运的人,则会被命运残酷地拖拽着前行。

……

“大人,您哭了。”

刻农的吟诵戛然而止,他看到主座上神情呆滞的霍诺图拉斯眼角正滑落两行清泪。

霍诺图拉斯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,一股巨大的茫然感涌上心头。他声音微微颤抖,自言自语般地说道:

“我竟然一直在和神作对。”

刻农并不知晓这其中的曲折,对霍诺图拉斯的话感到十分困惑,于是问道:“大人,您在说些什么呢?”

霍诺图拉斯摇了摇头,吩咐外面的侍从取来羊皮卷轴和笔墨,他要将这神谕记录在纸上。他看着刻农说道:

“你再念一遍。”

“我把它记下来。”

刻农点了点头,深吸了一口气,再次背诵起这一路上他在脑海中回忆过无数次的经文。

这一路走来其实并不太平。他没有足够的保暖衣物去抵御刺骨的严冬,也没有充足的食物来缓解难耐的饥饿。

他孤身一人跋山涉水,在没有地图指引的情况下,只能顺着河流的方向艰难前行。

他不止一次地迷失方向,甚至险些遭到尚未冬眠的野兽袭击。

他找了许久能够过河的大桥,却最终一无所获,只能选择砍伐树木制作木筏渡过江流。然而他的木筏并不牢固,行至半途便进水散架,他的半截身子浸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,只能死死抱着一截断木,勉强游到了对岸。

他又在荒凉寒冷的冬日里昼夜兼程地行进了多日,严寒与饥饿不止一次地逼迫他停下脚步,但他最终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。

每当夜深人静、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,他都会感到一种无边的无助与迷茫。每到这时,他就会默默背诵起【阿特费尼亚誓约】,他祈求伟大的神选者能重塑他的肉体,并指引他的灵魂。

而每当这个时候,一股强大的力量便会从他心底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。

到了那时,无论是再黑暗的深夜,还是再荒凉的森林,他都不会再感到迷茫,而是坚定不移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。

他坚信,那是拉文尼亚之子给予他的指引。

凭借着这股坚定的力量,他终于找到了这处营地。

“大人,无论您让我念多少遍,我都绝不会感到疲惫。”刻农收回思绪,对霍诺图拉斯说道。

诵经声再次在营帐中回荡,明亮的篝火也随着那悠扬的吟唱声轻轻摇曳起来。

【拉文尼亚之子死而复生,肉身不毁便是他的凭证。】

【起初,神说……】

……

霍诺图拉斯用熟练老练的笔迹,一笔一划地誊抄着神谕的上卷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卷轴捧在手心,静静等待墨迹自然风干。

他捧着手中的卷轴,那姿态仿佛是在捧着修士手中的无上神物一般,既虔诚又谨慎。

多年以后,谁也不会料到,霍诺图拉斯早已化为了一抔黄土,然而他亲手誊抄的这份神谕上卷却依然完好无损地流传了下来,并被后人奉为【阿特费尼亚誓约】的最早原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