উনত্রি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তোমার বাড়ি কি নদীর ধারে?

林馨还没来得及做什么，林婶子的小孙子又闹出了新花样。

林婶子拍干净孙子身上的土，便让他到一边玩去，自己则专心致志地跟村里人吵架，顺便时不时用挑衅的目光恶心膈应一下林馨。

她家那熊孩子因为没能坐成马车，心里一直不痛快，体内恶劣因子作祟，这会儿正蹲在树底下，眼珠子四处乱转，寻摸着能使坏的地方。结果一转眼，就看到了林馨家大门后头藏着的林楠的影子。

只要一想到他只能摸一摸还得小心翼翼的马车，林楠很可能坐过，熊孩子心里就被嫉妒烧起熊熊大火。他一心想着收拾林楠一顿，让他脸上那讨人厌的笑容再也挂不住。

不得不说，这世上真有天生的坏种。熊孩子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，直直地朝着林馨家大门冲了过去。如果被他冲进院子，躲在门后的林楠必定会被撞到，以这熊孩子的速度和体重，这一下撞得绝对不轻。

在场的人都看见了，却谁也来不及阻拦。熊孩子自己也十分得意，觉得这一下肯定能成，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出林楠被撞伤后痛哭流涕的模样。

然而，他低估了林馨。

在他冲过来的第一时间，林馨就注意到了。她本打算把林婶子当成那只杀给猴子看的“鸡”，没想到她的孙子竟自动送上门来当“小鸡”。

就在熊孩子面目狰狞地冲到林馨身边时，林馨动了。在她的眼里，熊孩子的动作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。她从容地抬起左脚，提膝、转胯、小腿猛地弹出。

熊孩子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，随着“砰”的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地上。他苍白着一张小脸，连动都动不了，哼唧了几声，连哭都哭不出声。

所有人全都安静了，看看熊孩子，又回头看看林馨。

只见林馨淡定地站直了身体，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寒意，直视着熊孩子以及反应过来后跑过去的林婶子。她右手将两颗小石子儿来回抛着玩，接住一颗，又抛起另一颗，神态悠闲，仿佛刚才那一脚跟她毫无关系。

“哎哟！林馨你个小贱蹄子，这是要杀人啊！我的大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让你偿命！哎哟，我的大孙子哟，这是怎么啦？快看看奶奶呀！”林婶子将熊孩子抱起来到处乱揉，一边揉一边叫骂。

林馨下脚有分寸，只用了一成力。除了被踢到的地方会淤青发紫，根本没伤到内里，所以熊孩子很快缓了过来，但皮肉之痛是免不了的。

“哇——奶，赔钱货踢我，踢得我胸口好疼！奶你去给我报仇，你把她抓来，我要踢回去！还有那个扫把星，奶你把他也抓来，我要连他一块儿踢！奶，哇啊啊啊——”熊孩子一边哭一边提要求，以前在家里就是这样，只要他一哭一闹，他奶奶就没有什么是不答应的。

“乖孙子，你告诉奶，你哪儿疼啊？你跟奶说，奶让她赔钱，然后奶就用那钱买肉给你补补，好不好啊，乖孙？”林婶子刚才看得真切，林馨随便一脚就把她孙子踢飞了，她可不敢上去踢林馨。现在那小妮子邪性得很，简直像换了个人，万一也给自己来上这么一下，她可吃不消。

“哇哇哇——我不要吃肉，我就是要踢回来！奶你不疼我了，你不按我说的做，将来你老了我就不给你养老送终，你死了我也不给你打幡儿摔盆儿，哇哇哇——”熊孩子熟练地往地上一躺，蹬着腿干嚎起来。

林婶子听了，顿时觉得又丢脸、又生气、又心疼。再一想这一切都是林馨家那辆马车引起的，又看到林馨悠闲地站在那儿扔石子儿玩，顿时什么都不顾了，指着林馨破口大骂：

“你个不要脸的小骚蹄子，不知道从哪儿勾搭来一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糟老头子，我不过就说了两句实话，你就拿我孙子出气，看给我孙子踢成什么样儿了？我告诉你小贱蹄子，今天这事儿没有十两银子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
“嗤！”林馨冷冷一笑，“林婶子，你污蔑我也就算了，连镇上的大夫你也敢随口污蔑，胆子真是不小。还有，你家里没有镜子，总还有尿吧？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老脸都丢成什么样了！养出这样的孙子你还挺得意？还十两银子，十个铜板我都不会给你。”

“呸！我孙子再怎么样也比你强！你个不要脸让人骑的贱货，我……啊——”林婶子的骂声猛地一停。她只觉得嘴里一震，随之而来的是剧痛，还有一丝咸腥。她低头一吐，一颗黑色的小石子儿和五六颗白色的牙齿混在一起，躺在污血之中。

“嘶——”在场的村民齐齐倒吸一口凉气，都觉得嘴里莫名一疼。尤其是刚才指责林馨最凶的那几个人，甚至夸张地捂住嘴，眼神里带出了一抹惊惶。

“你……你敢……打我？”林婶子含含糊糊地说，此时她满嘴是血，头发也散了一绺，抬手指着林馨的样子阴狠如恶鬼，看得村民心里直发寒。

“哼，林婶子，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？我这打都打了，你还问我敢不敢打你？我就是打了，你能把我怎么样？我警告你，下次再敢对我口出不逊，我这石子儿瞄准哪儿可就不一定了。”林馨抛着手里仅剩的一颗石子儿，像看脏东西一样看着林婶子以及躲在她身后吓得发抖的熊孩子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你！”林婶子气极，但牙被打掉了好几颗，嘴唇也肿了，牙床子生疼，原本吵遍全村无敌手的口才彻底发挥不出来，大喘了几口气，竟然一口气没上来，生生被气晕了过去。

没了撑腰的，熊孩子这会儿也不打滚也不嚎了，根本没管躺在地上的奶奶，拔腿就往家跑，看得大家伙儿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。

“馨丫头，这人怎么说也是你气晕的，赶紧抬你家去找大夫看看吧！这万一有个好歹，你可是得偿命的，到时候族长也救不了你。”一个平日里最喜欢跟林婶子一起嚼舌根的大娘站出来，指着林馨说道。

“这位大娘，你哪位呀？你家住河边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家不住河边，我家住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馨打断：“你家不住河边，你管得这么宽？”

“你！你可真是牙尖嘴利，真是狗咬吕洞宾，不识好人心！大娘我是好心提醒你，别到最后闹出人命吃不了兜着走，哼！”

“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。不都说好人不长寿，祸害活千年嘛！林婶子她呀，还有得活呢！你就别瞎操心了，还是赶紧回去好好管管你那好儿子吧。这老不回家，他媳妇儿可是有人帮着照应了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