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ো একত্রি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আমার ভয় হয়, আমি তাকে মেরে ফেলব (৪৩০০ শব্দের বিশাল অধ্যায়!)

整劲这个概念，人人都能掌握，哪怕是未曾接触过格斗的普通人也能打出。正因其过于平凡，在此之前，神原观并未将其视作一种独特的劲力，甚至在他的技能栏里都未曾出现过。

然而近来，随着他武道修为愈发精深，他逐渐发现了整劲中蕴含的一丝特殊性——隐蔽。

他的动作幅度变得越来越小，全身的发力渐渐隐藏在皮下，而那股整合后的劲力非但没有减弱，反而愈发高涨。尤其是自从他尝试了自己刚刚命名为“我假装坐着其实我是在站桩”（简称“假坐桩”）的桩功后，这种感触变得尤为明显。即便以这种姿势坐在椅子上，他依然能调动全身大部分肌肉力量，整合并发出一记重击，比如这样。

唰！

神原观双脚前后错开一步，猛然扣住地面。刹那间，一股狂猛的爆发力拔地而起，裤管下的小腿肌肉如海浪般层层叠起，劲力蔓延至腰腹核心，再传导至胸背肩肘。他整个人浑身一颤，各处骨骼关节如同鞭炮般咔咔作响。他能感觉到，此时若出拳，约莫能发挥出上次弓步寸拳八成的威力。虽然达不到最强状态，但与上次的架势相比，他现在的动作幅度要小得多了。换做以前，他扎这种马步，顶多只能发挥出六成的全力。

“看来只要是劲道，每一份都有其独特的效果，不可因其大众化而小觑。武术的本质，就是将平凡的事物练到登峰造极，从而产生出神入化的效果。若我将整劲练到最高境界，恐怕行住坐卧都能爆发出最强威力，抬手即是重击。”

武道一途，浩瀚无垠。一个大众化的整劲练到高深处竟也有此奇效，看似只是步法“缩地”与腰马合一的组合，居然能触类旁通，提升整劲。神原观感慨万千，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听紧那罗打游戏时念叨过的一句话：真正的大师，永远怀着一颗学徒的心。

他的心境再次谦卑下来，将整劲也列入了技能栏。这一拳终究没有打出，并非怕人看见，只是单纯因为打空容易伤到关节。其实，即便不打，这种关节碰撞声听着虽有气势，实则极其伤身。武侠小说里常写的“筋骨齐鸣”被吹得神乎其神，可归根结底，关节碰撞是骨骼来不及反应与承受爆发力所致，对滑囊损伤极大，百害而无一利，是一种极度损害身体的发力方式。

尽管有“愤怒姿态”带来的高体质温养，但除非必要，神原观绝不会轻易施展。于是，他将这一身整合的劲力，化作狠狠剁向地面的一脚。

神原观踩踏地面的瞬间，整座悬空建造的办公室似乎震动了一下，连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摇晃起来，吓得凯伦娜以为这鬼地方又地震了，下意识想找地方躲避。不过，听着神原观体内发出的炒豆子般的脆响，再看楼下人群一切如常，见过各种武人的她很快便明白了缘由。

她看向神原观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，仿佛在看外星人：“你不会和网上说的一样，真的会什么‘功夫’吧？刚才那招是不是叫‘虎躯一震’？”

也难怪她会这么想，以神原观六十多公斤的体型，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震动地板的人，况且他刚才连站都没站起来。但那股震动确实发生了，配合他那身墨镜唐装的打扮，显得神乎其神，高深莫测。

神原观瞥了她一眼：“我劝你相信科学。”

他只是调用了大部分力量，然后将其导入地下罢了，换个体重更大的人从办公桌跳下，也能达到这种效果。武术，从未像想象中那般神奇。

尽管神原观如此解释，但作为狂热爱好者的凯伦娜显然不愿放过这个机会，当即抛下矜持：“神原大师，有没有美容养颜的武功让我练练？长寿的也行啊！我可以出钱，只要货真价实，钱不是问题。”

对于她这个阶层的人来说，能不能打并不重要，武功被吹嘘的长生不老、青春永驻对她诱惑力更大。

被一个大自己十岁的人称作大师，神原观忍不住笑了，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卖假药的神棍。其实这种武功，他还想学呢。

“我可以保证，你学了我的东西之后，会比那些不学的人老得、死得更快。”

凯伦娜显然不信，又软磨硬泡了一阵，确定对方确实不想教才作罢。神原观眼中闪过一丝波动，他说的全是实话。走他的路子，练的其实都是“天魔解体功”。废关节、伤肌肉，就像刚才那一记整劲，打出去伤手臂，若憋在体内不排出去，那是真会伤及脏腑，正如武侠中所言，练功岔气、走火入魔便是此理。

寸、绞、螺旋、整，这四种劲道无一不极其危险，不仅对敌，对自己更是。一不小心，最轻也是个筋断骨折。他的拳法若练不到家，付出的代价比任何门派都要惨重，这也是他从不教人的原因。

其实……也不是不能教，只是必须手把手指导，才能确保人身安全。虽然传承麻烦且危险，但他能保证，他的拳法比任何流派都更能打。因为他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研究发力技巧与人体弱点上，连自身安危都不顾，这样的拳又岂能不强？

至于养生长寿，他从未考虑过。但随着发力技巧的精深，他对人体愈发了解。照此下去，或许有一天，他能博采众长，创造出既能战斗又能强身健体的功夫。毕竟太极、瑜伽、冥想、打坐与呼吸法确实存在，适当的运动与精神调养能极大改善状态，提高体能，久而久之，确实比常人更长寿、保养得更好。

凯伦娜的话点醒了神原观，他不能一味地只在杀伐上钻牛角尖，偶尔也该学习这些养生功夫以触类旁通，说不定会像“缩地”提升整劲那样有奇效。

台下的比赛已进入白热化。

使用“冬狼拳”的麦克尔极擅扑杀，他背脊微屈如同狼身，身体前倾，膝盖弯曲，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犬科动物的野性。他的步法灵活异常，尤其是冲刺跳跃扑杀的威力，单是气势就令人发指，动不动就跳起半米高，如野兽般扑咬敌人，看得观众热血沸腾。

他一次次对架起铁腿铜臂防御的巴颂发起攻击，带着全身力量狠戾地砸在对方身上。巴颂被砸得踉跄不断，身上已布满淤青与血痕。这些爪状的血痕，正是麦克尔冬狼拳的外功，那双如竹片般坚硬、犹如野兽利爪般的指甲挠出来的。即便是巴颂那精练的肌肉，此时也皮开肉绽，碎肉翻卷，犹如卷笔刀削出的铅笔屑。

麦克尔的冬狼拳还有一个特点，他的肩关节可以探出极远，配合恐怖的臂展，始终保持着一个他最舒服的攻击距离，避开了巴颂几次强力扫腿。最危险的一次正蹬，也被麦克尔如受惊的野狼般一个后跃巧妙躲过。

开战不过一分多钟，局势已十分明朗，如果巴颂破解不了麦克尔的灵活攻势，落败只是时间问题。

凯伦娜见状恢复了精神，笑着说道：“麦克尔确实是个好手，刚成为炼狱斗士不久，已经在我的场子里赢了三场，每一场都是无伤获胜，对手甚至连他衣角都碰不到。他的实力绝对是C级顶尖，升到B级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
言下之意，她很看好麦克尔。还有一点她没说，麦克尔的冬狼拳观赏性强，有他的比赛门票好卖，她前两天刚付出代价将其签下。炼狱的分部众多，斗士若自行报名，基本由总公司调配，而私下签约安排拳手则是业内的潜规则，只要有本事留住人，分部便拥有这点自主权。

神原观的评价则客观得多：“麦克尔确实占据上风，虽然至今未打出决定性重击，但主动权始终在他手里。他很聪明，深知跃起扑击虽威力巨大，但危险性同样不低，一旦挨上重量级泰拳手的一记重腿，即便是他的吨位也吃不消。他不敢赌，所以攻击极其谨慎，一击即退。”

“而巴颂已经半分钟没有反击了，他在等麦克尔露出破绽，踢出决定性的一脚。但我认为麦克尔不会上当，因为他的攻击频率在降低。他使用的是象形拳，模拟狼的狩猎，其思维必然像狼一样——凶猛且狡猾。既然造成的伤口已足够多，那么只需施加压力，剩下的就是看猎物慢慢流血，在恐惧中耗尽体力，最终完成必杀一击。”

场上局势正如他所料，巴颂血流满地，麦克尔却不再上前扩大优势，只是在周围绕圈，用假动作恐吓对方。巴颂气得满脸通红，照这么下去，他岂不是白挨了这么多打？

凯伦娜倍感惊讶，尽管她同样看好麦克尔，但她是因为掌握了双方的情报，而神原观仅从招式中便能精准判断双方意图，分析有理有据。这般眼光，不去当解说真是可惜了。

三分钟后，巴颂无奈投降，外号“飞天膝”的他最终也没能踢出那决定性的一脚，引得观众嘘声一片。大屏幕给了胜利者麦克尔一个特写，他如得胜归来的雄狼般高昂头颅，将指甲上的血肉抹在胸膛上炫耀武力，并对着退场的巴颂比出中指，一脸讥讽，惹得对方怒目而视，自己则哈哈大笑。

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，包括神原观和凯伦娜在内。别说里世界拳赛，表世界拳赛也是一个德行。什么彬彬有礼、握手拥抱，那都是少数。大部分拳手见面，先互道一声“法克”示好，再用各自的俚语骂些对方听不懂的脏话。教养好的会问候对方的女性直系亲属，差点的直接往对方脸上吐痰。在这种风气下，称重时不打起来就算极有涵养了。

比赛结束，观众情绪高涨，紧锣密鼓的第二场即刻开始：死亡镰刀安德烈，对阵柳叶渡边川之介。

这时，凯伦娜看向老神在在、波澜不惊的神原观，突然问道：“如果你和冬狼打，结果会如何？”

神原观面无表情地回答：“最好别有这个想法。冬狼的拳法很厉害，即便与柳阴真明相比也只高不低，而且这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，我看得出他还有一两手杀招没用。”

虽然他评价的是拳法造诣而非单纯的战力，但凯伦娜听懂了——连他也没把握必赢，所以不敢妄下结论。她目光闪动，虽然不知神原观胜算几何，但心中已有了估量。冬狼是她手中最强的拳手之一，其他人虽风格不同，但战力大致相当。神原观虽在“技”上出神入化，那诡异的步法、震动办公室的功夫，还有那打断人脖子的寸拳……但体重摆在那里，面对功夫不逊色于他且体重远超他的拳手，显然会吃力，这才是常态。电影里常有功夫大师被大力士乱锤的桥段，许多大师根本不会去打不计体重的比赛。

她终究是对功夫抱有太多幻想。想想也是，“技”这种东西，有时只能在同等级较量中发挥优势。正如那句老话：一勇、二力、三技巧。同样程度的提升，力量永远排在技巧前面。

正当凯伦娜胡思乱想之际，神原观幽幽地补了一句。

“我怕我会杀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