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্রথম খণ্ড: বর্তমান জগৎ, অধ্যায় তেত্রিশ: একপাশে স্বর্গ, অন্যপাশে নরক

狐莲的情绪平复后，简不明起身离开了木屋。

狐凝凝误以为他要返回二店，于是赶忙锁上木门，张开双臂拦阻。简不明见状，轻轻叹了口气，竖起食指指向木屋的天花板。狐凝凝狐疑地望向天花板，片刻后，她明白了简不明的意思。

“通往瞭望台的路复杂多变，没有狐鬼带路你们很容易迷路的。”

“所……所以这次依然由本小姐为你们带路！”

狐凝凝扭转锁扣，拉开木门，如机器人般同手同脚地走出木屋。攀上缠绕在树干上的粗壮枝桠，拨开繁茂的叶片，一人两妖鬼于半小时后抵达了面积堪比足球场的瞭望台。

“唯有这个地方，才能看清狐森的全貌。”

抬手挡住眩目的阳光，简不明站在瞭望台边缘，极目远眺。起初，他内心平静，嘴角泛着淡淡笑意；可随着视线延伸，笑容逐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眼神。到最后，他的脸部不再有任何表情，双眸被浓郁的杀意覆盖。

以脚下这棵扶桑树为圆心，方圆十里好比沉睡中的天堂。虽然安静得可怕，但至少没有遭到外来狐鬼的入侵。只不过……一旦离开十里范围，便是一番地狱景象。

所见之处，一片狼藉。倒塌的树木、散落各处的狐鬼皮毛，以及新鲜或已干涸的血泊……每有疾风刮过，来自地狱的血腥味便会侵袭天堂，引发无声的恐慌。纵使身为体系妖鬼的画雪阅历丰富，此时此刻，在这片狐森之中，她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般惨状。

一片属于狐鬼和狐狸的森林，竟同时存在着截然不同的两幅画面。何为一方天堂，一方地狱？十里之内，即为天堂；十里之外，即为地狱！

“无家可归的外来狐鬼们，你们即将走到此行的终点。”

“你们放心，我不会吃掉你们，但会让你们生不如死。”

心里暗暗发誓后，简不明舔去嘴唇上的血迹，改为坐姿。

“狐凝凝，你现在算是狐森中狐鬼族的半个族长。你一旦乱了阵脚，狐鬼们的恐慌只会更上一层楼。”

狐凝凝耷拉下狐耳，双手紧紧抓着裤腿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。画雪于心不忍，一把将她抱进怀中，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。

“那些外来狐鬼是从何时且以何种方式进入狐森的？”

简不明望向跪在血泊前抽泣的小狐鬼，额角青筋跳动。狐凝凝挣脱画雪的怀抱，握紧双拳，声音颤抖道：“他们于五月三十一日傍晚就一直在狐森外的龙鳞大森林徘徊。六月二日，他们找到了进入狐森的机会。他们以一只外出工作的狐鬼的生命为要挟，强迫他撕开了夹缝。那只狐鬼不强，只能暂时听从他们，撕开夹缝带他们进入狐森。之后发生的一切，就跟我之前委托你时说的一模一样。”

狐凝凝掰着手指：“估计再过一天，那些外来狐鬼就会突破妖魂屏障，进入【内圆】继续为非作歹……届时，我们只能依靠你们了。”

简不明沉默不语，保持着左手撑地、右手搭腿的坐姿，目视远方。

狐凝凝黛眉轻蹙：“简不明，你难道是想出尔反尔吗？”

简不明挪动到狐凝凝身旁，接着一记手刀敲在她的脑袋上：“总是胡思乱想可不是个好习惯，容易影响健康。既然我接下了你的委托，就不会出现收钱跑路的情况。认真服务每一位顾客，认真对待每一件委托，乃【积阴阳】的基本准则。一个店要想长久经营，店长和员工就不能太贪婪。”

“如果出现纯属来找茬的诡祟，你们也会接待吗？”

“不会，我会让负责接待的诡祟将这类家伙带进我的办公室。”简不明拍拍自己的肚子：“但凡这类诡祟有说谎的迹象，或说了谎还想反抗，我就会让他们永远也走不出我的办公室。”

没给狐凝凝吐槽的机会，一阵突如其来的嬉笑声打破了狐森的寂静。循声望去，成群的外来狐鬼出现在第十一里的一处空地上，他们嬉戏打闹，全然不顾铁笼中被俘狐鬼们的感受。

简不明懒得细数，抬起右手，弯曲拇指轻敲太阳穴。数秒后，精神海助手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简不明脑海响起：

【不多不少，正好一百只外来狐鬼，体系基本都在阴阳系。】

“一百只【阴阳】系的外来狐鬼……”简不明喃喃细语。

可能是听到了他的低语，狐凝凝瞬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。她四肢猛蹬树枝，犹如一颗出膛子弹直射向【外圆】。幸亏简不明眼疾手快，伸手抓住她的狐尾将她硬生生拉回。

她正欲开口，一记耳光便重重扇在她的脸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画雪姐姐，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打我？”狐凝凝耷拉着耳朵和尾巴，委屈地抚摸着隐隐作痛的脸颊。

“做出如此轻率的行为，你难道想因寡不敌众而被制成狐毛围脖？”画雪边舔舐嘴唇，边抚摸狐凝凝的脸颊，笑容如病娇般诡异，“你若不想看见我变成你的模样，就给我老实待在瞭望台上。”

冰冷的手掌令狐凝凝浑身打了个寒颤。

“对……对不起，下次……不会再犯了，画雪姐姐……请你不要……撕下我的皮。”狐凝凝吞咽着口水，紧张得结结巴巴。

“行了，别逗她了，先来听听那些外来狐鬼都在说些什么。”

简不明消耗自身的逢魔，使用【窃听】放大了外来狐鬼们的交谈声。画雪不再逗弄狐凝凝，抱着她一起聆听那被放大的噪音。

“兄弟姐妹们，我们都是专靠贩卖妖鬼为生的妖鬼贩子！”

“因此，在我们眼里，他们不是同胞，而是我们的猎物！”

“狩猎他们，只是我们赚取逢诡币的其中一种方式罢了！”

“切记，待会儿进入【内圆】，一定不要乱了阵脚！”

“如若让我发现谁敢逃跑，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！”

说话间，身穿铠甲的外来狐鬼加快了前进的步伐。

与此同时，在扶桑树的瞭望台上，简不明坐在护栏上，灰白的双眸在眼眶中来回转动。西幻小说中有贩卖奴隶的奴隶贩子，在这个妖鬼复苏的新时代，竟有专门贩卖妖鬼的妖鬼贩子，呵呵，实属新奇。

吐槽一句后，简不明将视线移向那些外来妖鬼，而他的身旁，不时传出压抑的低吼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