২০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 দানবীয়修法 ধারার সমন্বয় (দুইটি একত্রিত)
讲法堂的院子非常宽敞,环境清幽,摆满了蒲团,横竖各十个,正好能容纳百人。
江意选中了前排右侧一棵树下遮阴的位置坐下,打了个哈欠,取出《镇岳剑法》的玉简,撑着脑袋看了起来。
草草扫过一遍后,江意发现这套功法既简单又杂乱,它结合了体修和剑修的法门,最终却成了一套法修的功法。
其中有些地方完全可以简化,再以真正的剑修功法改良,便能让招式的威力更上一层楼。不说达到玄品功法的级别,最起码也能达到黄品顶级。
一股无形之气笼罩在江意周身,她在心中默念剑法口诀,体内灵气的运转路线随之改变,牵引着天地间的土行灵气入体,随性且松散。这仅仅是初步尝试和改良,并无刻苦修炼之意,自有一派悠然自在。
有了“坐卧如山”的加持,就算在大庭广众之下修炼,她也不怕被旁人打扰。
经历过两年前的变故,她现在情绪相当稳定,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她突然心神大乱、走火入魔了。所以说,情绪稳定不一定是被爱出来的,也可能是倒霉惯了。
……
一刻钟后,沈菩宁回来了。她见江意一手捏着玉简,一手撑着脑袋,闭着双眼歪坐在那里引气。微风吹过,落叶纷飞,少女的青丝微微飘扬,姿态慵懒至极。
沈菩宁诧异地睁大了眼。其他人修炼时,无一不是寻找清净无人打扰之地,焚香静心,端端正正地坐着。沈菩宁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随地、随意、随性地修炼。
仿佛天地之间唯她一人,心如静湖,万事万物都无法拨动分毫。
这种闲散的姿态,沈菩宁只在自家那位年过百岁的老祖身上见过。
“江姐姐年纪轻轻,竟有如此淡泊自然的心境,她到底经历过什么?”
沈菩宁不敢打扰,安静地坐在旁边跟她的小猪玩耍。
半个时辰后,辛无双回到了讲法堂。江意有所感应,收功睁眼,伸了个懒腰。
“你们要的饭。”
辛无双依旧面无表情,一手托着一只碗,将两碗灵米饭递到江意和沈菩宁面前。
竟然……只有饭!
沈菩宁尴尬地咧了咧嘴,“辛姐姐,膳堂……没有菜吗?”
辛无双表情纹丝不变,“你们只说带一份饭。”
沈菩宁:“……”
江意低声笑了,“挺好的,我就爱吃白饭。”
江意接过碗,见没有筷子,也不再问辛无双。她们没说要筷子,辛无双肯定也没带,噗——
沈菩宁尴尬地捧着饭,辛无双这才反应过来,“抱歉,我忘记带筷子了,我再去一趟。”
“不用了辛姐姐!”沈菩宁一把拉住辛无双的手,“不用,这里有树枝,削两只就能用。”
话音刚落,辛无双“唰”地抽出一把短刀,银光从沈菩宁眼前闪过,吓得她当场石化,不敢动弹,那只小猪也立刻瘫倒在地装死。
辛无双手起刀落,砍下一节树枝,坐在旁边开始为两人削筷子,动作麻利,神情专注。
沈菩宁嘴角抽动,表情复杂。
江意歪头托腮,忽然觉得这两个小姑娘挺可爱的,让她想起小师妹夭夭年少时,也是这般耿直赤诚到冒傻气。
“我这有一罐自己做的酱菜,正好可以下饭。”
沈菩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酱菜坛子,打开后,一股咸香味弥漫开来,勾得江意食指大动。
“江姐姐一起吃吧,这是我用三种一品灵草的叶子和根茎自己做的,调料放得重了一些,却没有凡食的杂质,我们修士也可以放心吃。”
辛无双机械般地递来削好的筷子,然后板板正正地盘坐在旁边,看着江意和沈菩宁就着酱菜吃饭。
江意不得不承认,沈菩宁这坛酱菜十分好吃,脆香爽口,非常下饭。
一碗饭显然不够沈菩宁吃,她的小猪还一直哼唧着用鼻子拱她,被她无情地推开了。
“这是人吃的,你不能吃,你先吃颗辟谷丸顶一顶吧。”
沈菩宁取出一颗辟谷丸递到小野猪面前。小野猪退后昂头,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沈菩宁。
辟谷丸难道就不是人吃的吗?
见沈菩宁执意要给它吃辟谷丸,小野猪瘫倒在地,双眼湿润,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江意哭笑不得,这天杀的辟谷丸连猪都不吃,难道就没人来改良一下它的味道吗?
吃饱之后,沈菩宁笑嘻嘻地看看打哈欠的江意,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辛无双。
“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?不然我们再详细地介绍一下自己,加深了解吧。我叫沈菩宁,土金水三灵根。你们一定好奇我为什么这么胖吧?一方面是因为我口腹之欲比较重,二是因为天生体质问题,没办法瘦下来。我自己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,你们也不必避讳什么。”
“这是我契约的第一只妖灵,叫宝珠,是个女孩子。”沈菩宁把她的小野猪举起来,“它目前是练气七层修为,虽是头普通的野猪,但我一定会用我毕生所学,将它培养成最厉害的野猪王,甚至是血脉返祖,这是我当下的目标!”
哼唧——
沈菩宁眼神热烈,斗志满满。身为过来人的江意一眼就看出,沈菩宁心里憋着一口气,定是为了证明什么才会有如此目标。
辛无双眉头微蹙,本不想说,却因为沈菩宁眼神过于真诚热烈,开口道:“我叫辛无双,是金灵根和……风异灵根。我契约的是……”
辛无双的手拂过挂在腰间的妖灵袋,一只浑身暗金色羽毛、威风凛凛的成年金雕展翅腾飞。
“是金翎雕,它叫万里,鹰击长空破万里的万里,是我爹给它取的名。”
辛无双抬手,金翎雕落在她手臂上。那弯钩状的喙犀利无比,双目如电,透着冷峻与威严,修为已至练气巅峰。
沈菩宁双眼放光,惊呼道:“辛姐姐,你这只金翎雕可不一般啊!而且驯服成年金翎雕至少要半个月不间断地熬,用自身意志压服它,辛姐姐你好强!”
辛无双神情不变,默默收回了金翎雕。
“我凡人出身,意外入道。我娘说我心窍不通,又天生一张冷脸,不懂得为人处世,如有冒犯之处,请见谅。”
这句话是辛无双她娘教她背下的,叮嘱她若是交了朋友,一定要对朋友说。
“不会不会,辛姐姐你是面冷心热,我觉得你很好呢。”
江意微微摇头,这两个傻孩子,这么随便就把自己的老底给撂了,要是碰上坏人可怎么办。
“江姐姐,你呢?”沈菩宁又用她那双甜美的笑眼看着江意。
江意揣着手,“你不都知道吗?我叫江意,剩下的……懒得说。”
“江姐姐!你不真诚!”
“那又咋了?”
沈菩宁伸手扒拉江意,“不行,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。”
“你穿着衣服算什么坦诚?有本事你脱了‘坦诚’一个。”
“江姐姐你!哎呀!”沈菩宁羞红了脸。
“为何脱了衣服才算坦诚?”辛无双面无表情地问。
江意憋笑出声,“好啦好啦,我是土木双灵根,契约的是……花姑,出来见客。”
花姑:(ㅇㅅㅇ❀)?
“竟然是岚妖!快让我摸摸,辛姐姐你也来摸摸,岚妖可是很少见的妖灵,触感好特别啊~”
花姑:-=͟͟͞͞=͟͟͞͞ヘ(´Д`)ノ救命!!
宝珠:(՞•Ꙫ•՞)哼唧~
*
临近开课时间,外门弟子陆陆续续走进讲法堂院中,自行寻找空位坐下等待。三人停止打闹,将各自的妖灵收回了妖灵袋中。
江意扫了几眼,发现都是今日新入门的练气修士,未曾看到老一辈的外门弟子,想来修行基础课他们都已经学过,不必再上。
待到开课时,人未及百数,松松散散地坐在院中。
江意又看到了山门前那个愣头少年,他双眼冒火地盯着她,江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。
这时,一个长相普通、无精打采的青衣修士从讲法堂内院侧门走出,看起来年近三十,筑基初期修为。
行至屋檐下的矮桌后,青衣修士撩起衣摆盘坐下,敲响了桌上的青铜小钟。
钟鸣声萦绕在讲法堂院中,院门自行关闭,嘈杂声逐渐停歇,所有人都正襟危坐,目不斜视。
青衣修士慢声开口,“在下何启文,内门花朝峰弟子,今日为尔等讲法。”
沈菩宁腿盘不上去,辛无双盘坐如雕像,江意扶腰扭脖子,蒲团没有靠背让她很不舒服。
“观尔等大都已至练气后期,今日便着重来讲身为御妖师,在‘培元’一关应当注意的事项。众所周知,练气期御妖师主要靠妖灵来自保和斗法,故此神识的强弱相当重要。在练气后期时,尔等应以真元温养和拓宽识海为主……”
何启文声音不疾不徐,没有起伏,有种被迫上班的敷衍感。讲的内容确实很基础,都是众所周知的修行要义,听得江意昏昏欲睡。
辛无双原本还很专注,听了片刻后,虽仍旧盘坐如同雕像般板正,眼神却已经涣散,神游天外去了。
沈菩宁取出空白书册和毛笔,装模作样地听课记录,实则在纸上画画。
一个时辰的课硬撑着上完,中间休息一刻钟。沈菩宁站起来活动筋骨,给辛无双展示她的画。
画上是江意刚才歪坐在树下闭目修炼的样子,寥寥几笔白描,便惟妙惟肖且颇有意境,仿佛画中人要活过来一般。
江意坐在那里打哈欠,懒得动弹。
铛——
江意打个盹的功夫,铜钟震响。她睁眼就见上首有一位二十多岁的青衣女修端坐在矮桌之后,五官素淡,初看气质高冷,再看又无逼人之势,当是个好相处的人。
沈菩宁和辛无双也都在旁边坐好,讲法堂内迅速安静下来。
江意抬头,发现她旁边的树上竟然骑着个人。院子里坐着站着的全都满了,这位女修的课是有多受欢迎?
“在下林溪月,筑基初期修为,霜序峰洛衡真人亲传弟子。在正式开讲之前,我要对新入门的弟子再申明一次:御妖师是借妖修法,修行到最后,求的是万般伟力归于自身,而非你所驾驭的妖灵。”
“所以请诸位记住,任何时候,你,才是修行的根本,通过妖灵强大己身是首位,切勿本末倒置。而何谓借妖修法?这,就是!”
话音一落,林溪月抬起右手,冰晶虚影化作羽毛状,迅速将她右臂包裹成羽翼,紧接着,她随手一扫。
刹那间,狂风呼啸席卷,所过之处温度骤降,如坠冰窖,整个院子瞬间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笼罩。
假山屋舍、花草落叶,乃至角落里的杂物无一幸免,通通被冻结。
在场所有人惊呼不及,就被这极寒冻住。头发、眉毛乃至睫毛上结满了冰霜,脸上满是惊恐与敬畏,呼出的热气也凝结成了白色雾霭。
寒气扑面,江意周身的无形之气只抵挡了三息就被寒气突破,有如无数根冰针在肌肤上肆意穿刺,丹田内灵气冻结,无法调动分毫。
筑基初期修士出手,虽然收着大部分力,也非练气修士可挡。
不过,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累积,“坐卧如山”仍能抵挡三息时间。这个强度出乎江意意料,也让她摸清楚了“坐卧如山”的极限。
筑基修士不用考虑,正面硬拼无异于找死,但遇到练气巅峰修士全力出手,她至少也能扛三息。
三息就是三秒,不算长,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,三息足够她摘了对面狗头!
林溪月很快挥散寒风,讲法堂院内恢复正常。除了少数几个人僵坐原地、面色惨白外,大部分人都在按头哀嚎,他们的识海和身体被寒风所伤。
而江意神识强大,不惧威压,体内灵力循环自行运转,非但没事,反而面色越发红润。
沈菩宁体质好,抗冻;辛无双面色虽白,却岿然不动,意志力极强。
林溪月看到角落的三人,微微一顿,仔细看了她们两眼后移开目光,继续扫视其他人。见到后排有两个少年神态自若、也是全然无事,林溪月心想此届倒是收了几个好苗子。她抬手敲响了铜钟。
钟鸣声荡开,伤痛全消,众人恢复清明。抬眼便见一只浑身冰霜羽毛、晶莹剔透的小燕雀出现在林溪月肩头。她刚才所用,就是那小燕雀的法术,瞬息发动,无需手诀和蓄力。
“是澜水燕,”沈菩宁哈气搓手,小声跟辛无双和江意说,“挺常见的一种水系妖灵,但是林师叔养得极好,可能还觉醒了一丝上古冰凤的血脉,现在的资质最少也是玄级上等。刚才那招是高阶法术,林师叔最多只出了半成力,不然我们一个照面就死了。”
江意挑眉,沈菩宁对妖灵的了解远超常人,且仅凭观察就能看出诸多信息,果然是有不凡之处,升仙会第三绝不是凭运气拿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