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৯: ফসল কাটার সময়

宋明半跪在地，身体皮开肉绽，焦黑的伤口流着血并冒着烟，竟还没断气。

他身后，那只血棘妖已化作一捧黑灰，其中残留的妖种碎裂成两半，彻底死透了。

御妖师有一项优势，在主仆契约的束缚下，可以将必死的伤害转移给自己的妖灵。然而即便如此，宋明的伤势也比江意预想的轻得多，且他身上的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愈合。

好强的自愈能力！

宋明爬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扔出三张符箓，冲天的火光顿时在江意面前炸开。虽然威力不及刚才那张火弹符，但也足以将她逼退。

宋明根本没想过，自己今日竟会栽在这样一个练气三层的小丫头手中。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，这丫头在短短十几天内，不仅让小岚妖学会了精通级水箭，甚至还掌握了中阶雷系法术。他活这么大，即便翻遍各种御妖典籍，也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事情。

如今血棘妖已死，除了符箓，他再无对敌之法。

扔出符箓后，宋明扭头就跑，双手同时快速掐诀，指尖凝聚出道道绿色灵光注入体内。那些被落雷和火弹符所伤之处，瞬间愈合如初，连疤痕都没留下。

“你居然还是个奶妈！”

江意大为震惊。宋明不仅自愈能力强，疗伤法术的恢复速度也非比寻常，至少是中阶的治疗法术。看来宋明所修的木系功法主打的就是保命，难怪这么蠢还能活到现在。刚才他也敢直接冲到自己面前，想必是笃定自己死不了，这才冒险一搏。

“花姑，堵住他！”

江意一声令下，花姑风驰电掣，瞬间借助雨幕拦在宋明前方。随着云雾身体的膨胀收缩，周围的雨点纷纷被吸入体内，六道水箭破风而出，封死了宋明左中右三路。

宋明面色惊惶，对着花姑砸出一个黑色铁环，又将身上最后一张金甲符激发。与此同时，江意手中竹枝寒芒凛冽，身形如蛟龙破浪，足下踏起朵朵水花，急速突进。

没了妖灵的宋明，就像一条没牙的狗。

噗嗤！

竹枝破雨而至，从宋明后腰穿入，前腹透出，直接洞穿了他的丹田气海。

血花在雨中喷溅，落地后被雨水冲淡，唯余一点殷红在竹枝顶端滴答坠落。

那六道水箭撞击在金甲符激发的金色光盾上，软绵无力，根本不具杀伤力——刚才那一道落雷，就已经耗尽了花姑的灵力。水箭不过是虚张声势，江意本人才是真正的杀招。宋明身为御妖师的惯性认知，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。

宋明吐血扭头，看到江意湿漉漉的乌发在身后飞扬，眉眼清冷孤绝，杀气逼人。

“原来你是……剑修！”

江意浑身经脉如撕裂般剧痛，嘴角溢出鲜血。她如今羸弱的身躯强行使用剑道法门，必然会损伤经脉，她只有这一击的机会。

抹去嘴角的血迹，江意一把抽回竹枝。

血珠在雨中飞溅，宋明整个人轰然倒地。丹田破碎，灵气溃散，自愈能力无以为继，再高明的治疗法术也无力回天。

一招制敌，直取要害，这是剑修的基本操作。

追着花姑飞的御妖环当啷掉在地上。花姑一头撞进江意怀中，云团般的身体颤抖不停，一只云雾胖手用力指着御妖环的方向，身上到处水花飞溅，嗷嗷大哭。

“好了，不怕了。从前欺负你的坏人已死，那御妖环再也不会把你套走了。”

江意轻声哄着，云团在怀中抽抽搭搭。花姑之前就是被宋明用御妖环套走的，所以它一看到御妖环就害怕，但实际上，御妖环对已经定下主仆契约的妖灵并无作用。

雨势愈发猛烈，江意收起花姑和竹枝，捡起御妖环，摘下宋明的储物袋，随手将其尸体丢进河中喂鱼。

一道净尘术落下，涤清了身上的血污。

江意戴上斗笠挡雨，正欲离开，忽然耳朵微动，一个箭步冲到河边巨石之后。

叽！

“原来是只小火狐啊～”

河边两块巨石的夹缝中，一只湿漉漉的小火狐蜷缩成一团。它四蹄乌黑，胸口的白毛沾满泥污，尾巴像一丛火焰，在黑暗中散发着橘红色的光晕。它耳朵耷拉着，其中一只上面有个小洞，像是曾被利箭洞穿。

石缝中流下的雨水滴落在小火狐尾巴上，发出嗤嗤的声响，将火光压得越来越弱。

江意蹲下身，小火狐水润的眼瞳中满是惊恐畏惧，注视着江意发出哀求的嘤嘤声。

蓦地，江意眼中的光芒逐渐散开，眼神变得迷蒙。在小火狐水汪汪大眼的注视下，她慢慢从宋明的储物袋中取出了装有饲灵丹的药瓶。

打开瓶塞，丹药的香气弥漫开来，小火狐控制不住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，前爪交错踏步，显得十分期待。

江意倒出一粒碧绿丹药，慢慢递到小火狐面前。

就在小火狐张嘴要吞下饲灵丹时，江意目光一凝，反手就在小火狐脑袋上狠敲了一下。

咚！

一声闷响。

叽！

小火狐瞬间炸毛，弓背呲牙，尾巴上的火焰猛烈燃烧，做出凶狠的样子威慑江意。可惜它背后退路被巨石封死，外面又是暴雨，根本无路可逃。

江意哂笑，“小东西，就你这芝麻点能耐，还想魅惑我？奶凶奶凶的，真可爱～”

江意伸手，小火狐惊恐大叫，绝望地闭上眼——它今日就要死在这个人类手中了吗？

然而，那只温热的手只是在它脑袋上狠揉了一把，人类身上那股淡雅的竹叶清香突然消失了。

饲灵丹的味道弥漫在鼻尖，小火狐睁开一只眼，发现脚下的红叶上正放着一颗碧绿丹丸，而那斗笠已斜靠在巨石上，为它抵挡着风雨。

火狐小小的脑袋一歪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。

……

“我没有火灵根，又已经御使了花姑，如果没有必要，何苦再伤害它？”

山脚下的一处隐蔽小山洞里，江意一边对浮在半空的花姑说话，一边检查宋明储物袋里的东西。

雨雾蒙蒙，花姑飞出去吞云吐雾，吸纳水灵之气。

江意扫了一眼，对花姑越发满意。花姑每天喝西北风就够了，无需进食，没有排泄，省事又省钱！若是换成小火狐那样的妖灵，养在身边得日日喂食，带出去还得处理粪便，又费事又费钱。

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勤快。

宋明身上的东西不多，三个空的妖灵袋，储物袋里除了衣物和生活用品，还有一册竹简、一张铁背山地图、一本《妖灵图鉴》、一瓶饲灵丹、一瓶辟谷丸、一瓶灵泉水、两张符箓、两个御妖环、一盒灵土，以及一盒……

“呕～这是屎吗？”

江意屏住呼吸，看着跟灵土放在一起的那个木盒，里面全都是干硬的黄褐色条状物，臭气熏天。

似乎，养育植物类妖灵必备三样东西：灵泉、灵土以及沤肥的妖兽粪便。

“确实是屎无疑。养植物妖灵还得捡大粪，真惨！还是我们花姑好。”

花姑听到江意的夸奖，身体膨胀，吞云吐雾的幅度更大了。

放下灵土和大粪，江意继续查看其他东西。下品灵石只有五十三块，木系饲灵丹还剩六颗，符箓则是用来激发妖灵潜力的狂暴符。

“铁背山中情况复杂，居然连祛毒避瘴的丹药都不带？”

江意嘀咕着。她现在什么都没有，原本还指望从宋明这里拿到必备丹药，结果落了空。

灵泉水可以给花姑吸收。那两个御妖环，一个是黑铁材质，一个是红铜材质。

看到那红铜色的御妖环，江意算是明白宋明摆摊赚的灵石都花到哪去了。

御妖环按强弱分为‘金银铜铁’四种，练气修士最常用的就是黑铁材质的铁环，在练气期妖灵重伤的情况下，禁锢和驯服的成功率在五成左右。而御妖铜环则是筑基修士常用，威力更强；若是拿来对付炼气期妖灵，无需重伤，成功率也能达到八成以上，只是对练气修士来说神识消耗极大，未必能驾驭得好。

一个御妖铜环的价格在千块下品灵石左右，宋明一定是清空了存货，才买下这铜环来做升仙会的猎妖任务。

“怪不得他说猎妖任务对他来说不难，法器也不备一件。现在让我看看，你小子到底修的什么保命功法。”

江意拿起竹简，草草看过一遍后，唇边的笑容渐深。

她总算明白宋明身上为何除了饲灵丹之外没有任何丹药了，因为他根本不需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