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৩
颜嘉柔一愣,雪白的面颊立刻染上了绯红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萧彻晃动着手中的腰带,唇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,眉毛微挑:“我胡说?”
颜嘉柔嘴笨,却急忙辩驳:“萧彻,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
萧珏这时也开口解释:“你误会了三弟,只是嘉柔不小心打翻了茶杯,弄湿了衣裙,才解下腰带,并没有别的。她脸皮薄,你别逗她了。”
萧彻神色缓和了些,淡淡道:“是吗?”
目光扫过萧珏面前那堆葡萄皮,眉头微动:“我记得,太子并不喜欢吃葡萄。”
萧珏愣了一下,温和地笑着说:“这是为嘉柔剥的。”
萧彻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,转头看向颜嘉柔,带着一丝嘲弄的笑:“怎么,清河公主,你的手坏了?”
“你!你的手才坏了!”颜嘉柔气急败坏地将双手整齐地摆在桌上,白嫩柔软,没有一丝伤痕:“我很好!”
萧彻被她突如其来的自证举动逗笑,微微弯唇,然后收起笑容,俯身靠近她,一手撑在桌案上,眯起眼睛:“既然如此,皇妹真是排场大,竟敢让堂堂一国储君为你剥葡萄。”
颜嘉柔最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,下意识反驳:“关你什么事!”
萧珏见两人剑拔弩张,似乎又要吵起来,连忙调和:“三弟,这事不怪嘉柔,是我主动……”
“哥哥,”萧彻转头看他,皱眉道:“她一向没什么脑子,又从小被我们宠坏了,恃宠而骄,做事没有分寸,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?”
“现在是在外面,一国储君亲自给个小丫头剥葡萄,她怎么承受得起?”
“说到底,她虽有公主头衔,但与我们无血缘关系,背后也无依仗,好在没树敌,安稳过了十几年。可太子你贵为一国储君,有多少眼睛盯着,若被有心人看到,岂不害了她?”
“更何况,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,你既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娶她,如今也无婚约,这般亲密举止,又让她披着你的披风,不怕损坏她的清誉吗?”
萧珏抿唇不语,似乎陷入沉思。
颜嘉柔却恼怒道:“萧闻祈你胡说什么,我和太子的事轮不到你操心,再说我有什么好怕的,陛下金口玉言,说我日后可以嫁给几位皇子中的一个,反正我最后要么不嫁,要是嫁了,肯定是嫁给太子的!”
萧彻扯了扯嘴角,贴近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:“我说皇妹,有时候话别说得太满——我看,未必。”
说完不顾颜嘉柔气急,端起桌上的那盘葡萄递给身后的随从。
颜嘉柔顿时慌了神,盯着那盘葡萄,满眼不舍:“喂,萧彻你……你干什么,那是我的葡萄!你又不爱吃葡萄,你给我了的!”
“现在不是了,”萧彻微笑道:“我改变主意,打算赏给踏雪。至少它不用别人帮它剥皮,比某人强些。你说是不是,皇妹?”
踏雪是萧彻的坐骑,一匹雪骢马。
他竟然宁愿把葡萄给一匹马,也不给她!
“你……你反复无常,你不要脸!”
萧彻直起身,双手背后,一张俊脸慵懒而冷淡,阳光洒在他脸上,为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光晕,更显出几分出尘摄人。
他面带散漫笑意,眉梢微挑,无所谓地说:“我就是不要脸,你又能拿我怎么样?”
说完微微一笑,转身离去。
颜嘉柔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似乎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,许久才回神,气恼道:“萧闻祈,我就知道你给我葡萄没安好心,你故意的,你讨厌死了!”
一旁传来萧珏温和的劝解:“好了嘉柔,三弟一向如此,他也比你大不了几岁,你何必和他计较?”
转头望着他温润和煦的面庞,心情顿时舒缓,忍不住撒娇道:“太子哥哥,还是你最好了。”
听出小姑娘语气中的依赖与眷恋,萧珏唇角微扬,柔声道:“真的吗?”
“当然了!你最好了,总是哄着我,让着我,不像那个萧彻,只会欺负我!”
萧珏说:“只有你和三弟总是不合。我以为三弟长得极好,应该很受小姑娘喜欢,倒也是如此,只是你和他势同水火,也真奇怪。”
颜嘉柔不以为然道:“有什么奇怪,他那么讨厌,再漂亮我也喜欢不上。”她可不是肤浅的人!
萧珏虽只是普通俊朗,不如萧彻那般惊艳,却曾救过她的命,在她眼里,他千好万好,无人能比。
回过神来,却听萧珏说:“说起来,三弟对你似乎特别不同,他对别的女子总是冷淡,也不接受她们的示好,却总爱招惹你。”
颜嘉柔哼道:“那是因为他虽然不喜欢她们,却也不讨厌。她们对他来说无关紧要,但我不同。不知我哪里得罪了他,他竟如此记恨我,总针对我、欺负我,坏透了!”
萧珏垂下眼帘,掩住眼底情绪,脸上看不出神色,只淡淡道:“是吗。”
其实喜欢与厌恶往往只在一线之间,有时当局者迷,也未必能看破。
但无论哪种,总比“无关紧要”强。
不过无妨,无论哪种,他都不在意。即便萧彻态度暧昧,他坚信颜嘉柔满心满眼都是自己,决不会生二心。而萧彻一向心高气傲,嘉柔越表现得讨厌他,他越要针对她、欺负她,以此获得她的关注。他实在想不到何时何地,才能让二人的关系得以缓和。